“啊?”

何七七茫然地向寇黑衣來路看去,就見一人穿著一襲公服,手持一口利刃,正狂奔而來。

在他後面,還跟著一群公人,一個個手執利刃,咬牙切齒,面目猙獰。

那場面,就像村裡的一頭惡犬領著村裡的一群惡犬,正撲向一個潛進村子的小偷。

何七七怪叫一聲,扭頭就跑。

從繅絲倉庫裡邊鑽出七八個人來,手上染著油墨,手裡提著筐子,抱著銅版。

忽然看見呼嘯而來的公人,一個個頓時傻在了那裡。

何七七抱著銅版狂奔,眼見那個報信人跑得飛快,把他遠遠拋在了後面,一時間只恨爹孃少給他生了兩條腿。

他正拿出吃奶的勁兒飛奔,忽然屁股上捱了一腳,整個人便騰雲駕霧一般飛了起來。

“卟嗵!”

何七七砸進了浸泡蠶繭的路邊大坑,無數只蠶繭殼兒被他這一摔,帶著臭水一下子濺到了空中,然後又像雨點一般向他砸去。

楊沅一腳踹飛了何七七,毫不停留,繼續追向寇黑衣。

河邊灘塗上,楊沅終於追上了寇黑衣。

寇黑衣眼見前方已是一條寬廣的河流,至少這七八丈的距離他是不可能躍過去的,腳下不由一緩。

楊沅冷笑道:“怎麼不跑了?”

寇黑衣喘息的比較激烈,相較於他,修習了上乘內家功夫的楊沅就從容了許多,氣息依舊平穩。

寇黑衣大口地喘息著,慢慢回過身來,看了楊沅一眼,笑道:“不錯,你比我厲害一些。”

楊沅把刀一橫,緩緩逼近,他察覺到,腳下的泥土比較鬆軟,一旦用力,更會產生泥濘,這會延滯他的身法。

不過,這環境同樣也會影響寇黑衣,寇黑衣比他站的更靠河邊,腳下泥土只會更加溼潤。

楊沅道:“你通敵賣國,罪大惡極,如今已是插翅難逃,束手就縛吧!”

寇黑衣坦然道:“我可沒有賣國,我為我的國潛入你的國,我做的越多,功越大,何罪之有?”

寇黑衣絲毫沒有為他目前的處境擔心,又或者被抓或者能夠逃走,於他而言都無所謂。

他眸中甚至還帶著笑:“你的甲歷中說,你曾潛伏於北國十年,併成功進入架閣庫這等機要之地,伱在金國的罪,就是你在宋國的功。我,也一樣。”

寇黑衣笑著道:“我不是宋人,所以,我只有功,沒有過。”

楊沅的臉色沉了下來,一字一句地道:“我大哥的死,也是你的手筆?”

寇黑衣臉上的笑還未斂去,眸中已掠過一抹痛意。

“他的死,與我無關。”

寇黑衣頓了一頓,緩緩道:“殺害他的,是你們宋人。”

楊沅相信他的話,因為之前他就已經查到了真相。

現在一問也只是想知道,寇黑衣在其中有沒有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

宋國和金國,都有許多對自己的國家立有大功,最後卻被自己的國家葬送的人。

那樣的人,才是心最痛的吧?

楊沅緩緩舉起了刀,對寇黑衣道:“那麼,你比我哥幸運多了,好歹將要殺你的,不是你的自己人!”

說著,楊沅就撲了上去,寇黑衣馬上舉刀迎了上來,依舊帶著笑:“多謝你的好意,可我還不想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