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正在成都的裘定軍發現落魄於此的衣黑子後,見他一身好功夫,遂收為己用,並且漸漸將他倚為心腹。

只可惜,這衣黑子被他安插到軍中不到四個月,還是個低階武官,人微言輕。

聽了衣黑子的話,裘定軍大為意動,可是想想自己的籌碼,卻又猶豫道:“只是,支援我的將領還是太少,我怕……彈壓不住啊。”

寇黑衣目光閃動,道:“如果少將軍能得到楊政的支援呢?”

裘定軍矍然變色:“不行,現在外面都說,就是因為家父對楊政不太恭馴,才遭楊政殺害。

我若向楊政搖尾乞憐,天下人會怎麼看我?”

“令尊之死,詭譎莫名,要說是楊政下的手,卑下是不信的……”

“我也不太相信,可……人言可畏啊。

而且,我若向楊政示忠,現在擁戴我的諸位將領,只怕也要離心離德了。”

寇黑衣本來也不是真的勸他去向楊政示忠,但現在暴露自己的身份和真正目的為時尚早。

他現在只要先撬動楊政這座山頭的一角,繼續挑撥分化就行了。

所以,寇黑衣把眉頭一皺,深深地嘆息了一聲:“既如此,令尊之事尚無定論,統制一職尚且虛懸,少將軍……

且隱忍一時,咱們靜待時局變化,再謀機會!”

……

“老時啊,你是追隨我多年的部將,我一直倚你為軍師。

你跟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楊政……真的不該投效吳家麼?”

興元府,楊政的帥府,書房裡,楊政坐在虎皮的大椅上,一條腿盤著,一條腿踩在地上,餓虎一般直勾勾地盯著側面坐著的時寒。

時寒五十出頭的年紀,依舊精壯矍鑠。

他是興元府駐紮御前中軍馬軍第一將統制官。

楊政骨架高大,年輕時應該是膀大腰圓的虎將,但現在蒼老了,也削瘦了。

面板松馳,兩頰內陷,眼睛因此顯得更大。

在一雙染了霜似的眉毛下,眼神顯得格外銳利而兇狠。

時寒沉默良久,輕輕嘆了口氣:“太尉,諸將為何不願歸隨吳家,太尉心中應該有數。”

楊政不依不饒,繼續追問:“那麼,你的意思呢?”

時寒道:“喬貞任成都府路經略安撫使,一路西來,他可是夔州路、潼川路、利州東、中、西三路,拜訪了一圈兒的。

楊沅任潼川府路經略安撫使,卻悄然越境,不聲張、不拜訪,桀驁不馴。

結果他剛到自己的地盤,蓬州吳家就發生了滅門慘案。真的是山賊所為?我不信。”

時寒唇角逸出一絲冷笑:“這分明是有人給他一個下馬威。”

楊政瞟了他一眼:“你覺得,是誰想給楊沅一個下馬威呢?”時寒道:“有這個心思的,應該只有利西吳帥他們家了吧?”

楊政緩緩道:“所以呢?”

時寒道:“有此作為,便是有不臣之心。

但,有不臣之心,卻無不臣之膽,所求不過是一方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