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西軍的尾大不調,朝廷一直心知肚明。

只要他們沒有反意,宋廷實際上在一定程度上,也是預設他們就是一方諸侯的事實的。

因此,只要楊政說服了麾下眾將領,即便朝廷知道了他們之間的這場交易,也只能裝作不知道。

可是,陳士傑不想做那個提前知道的人啊!

我既然知道了,要不要在吳楊兩家還沒有完成合作之前稟報朝廷?

如果我稟報朝廷的訊息洩露出去,我以後的日子恐怕不好過吧?

朝廷一旦在大局已定之前知道了這件事,要不要做點什麼?

朝廷要做到什麼程度,才不會觸碰到到西軍的底線?

把這麼叫人頭疼的問題拋給官家,官家也會厭棄我吧?

正糾結間,陳士傑忽然瞟見了楊沅。

楊沅就那麼笑眯眯地聽著,不時啜一口茶水。

看到楊沅那麼淡定,陳士傑腦海中忽然捕捉到了一線靈光。

他的屁股向後蹭了蹭,後背靠在圈椅的椅背上,整個人慢慢地放鬆下來。

等那四人全都說完了,楊沅用茶蓋向外擺了擺,輕描淡寫地道:“拉出去,砍了!”

四個刺客大吃一驚,他們是落在了朝廷人手中,這怎麼還用起私刑了呢?

不等他們嘶吼咒罵,軍士就利落地在他們口中塞了一團破布,提起他們就走。

“噗!噗!”

院中一片靜寂,利刃砍斷脖頸的聲音,死者因為驚恐從鼻腔中噴出的氣流的聲音,還有屍體倒地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了陳知州和吳淵的耳中。

楊沅道:“吳家主。”

吳淵身子一顫,看向楊沅。楊沅道:“行兇者已死。那主謀,你打算怎麼處治?”

吳淵一呆,期期地道:“草民……草民可以處置嗎?”

楊沅笑吟吟地道:“瞧你這話說的,我是客人,你是主人,主謀是你這個主人的家人,難道我還能反客為主,做這個惡人?”

楊沅把茶盞輕輕放在几案上,淡定地起身:“我去方便一下,兩位,少陪。”

大壯立即取下一盞燈籠,引著楊沅出廳。

一時間,廳中只剩下陳知州和吳淵兩人。

吳淵拾袖擦了擦鬢角的冷汗,一抬頭,就見院中士兵正抬著幾具無頭屍體大搖大擺地走過。

後邊幾名士兵提著人頭,院子裡燈光暗,冷不丁一瞅,就像提著個球。

吳淵膽兒一突。

陳士傑蹙眉思索片刻,突然道:“吳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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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淵向他看去,陳知州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你現在必須得用雷霆手段,向楊帥表明心跡了。”

“雷霆手段?”

陳士傑並掌如刀,向下狠狠一切。

吳淵身子一顫,失聲道:“陳太守,這……未必是楊帥的意思吧?”

“不是?難道還要把吳炯抓起來,公堂問案,審個清楚?

從而把利中利西兩大軍頭的秘密交易公諸與眾,再定吳炯的死罪,報到朝廷,請官家勾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