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藝嘉是二程“洛學”信徒,崇信理教。

後來的理學大家朱熹,現在還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剛剛結束泉州同安縣主簿的任期,打算繼續求學深造。

前不久,孫侍郎在建康太學講學時,朱熹還去旁聽了。

孫侍郎很欣賞這個年輕人,給他寫了一封薦書,推薦他去拜道學大師李侗為師,繼續深研理學。

也正是在建康太學講學時,孫侍郎發現有許多文人學者反對理學,太學裡也有很多學生受此影響,對理學抨擊不斷。

今日他與王侍郎所辯,固然是意氣之爭,但又何嘗不是兩種學術思想的鬥爭?

孫藝嘉覺得他有義務以此事為例,好好辯一辯理學之道,撥亂反正,肅清思想。

於是,還不等下值,孫藝嘉也立即提起筆來,開始書寫文章。

等到傍晚下值時,孫侍郎的文章已經完成了。

他在太學、國子監素有威望,於是立即叫書辦謄錄兩份,送交臨安太學和國子監,供學生們學習。

於是,次日一早,王侍郎的“就金州女童生郭氏玉岫應解試之考辯”的奏疏就明發朝廷了。

與此同時,孫侍郎的“掄才大典與女子應試析”也在太學和國子監流傳開了。

孫侍郎也是論據充足,他這份文章不只寫了女人不該應試趕考,還提到了商人、執役、罪犯、丁憂這四不考。

雖然律法中從來沒有明確過女人不能應試,但是卻明文規定了以上四種人是不能應試的。

為什麼他們不能應試?

像那罪犯,無疑與法有關。

而那丁憂者,無疑與禮有關。

至於執役和商人,更與其身份和職業的敏感性有關。

女人可是涉及了身份、“職業”的敏感和禮法。

孫侍郎就從這個角度詳細闡述了一番,講的是鞭辟入裡。

但是,太學和國子監的學生,本就各有信奉的學術流派。王安石的新學、以蘇洵、蘇軾和蘇轍為代表的蜀學都大興其道,反而是二程的理學現在市場並不大,還常受攻擊呢。

孫侍郎雖然在太學頗有威望,但他現在公開為理學站臺,也遭到了許多學生的批駁反對。

現在可是放解試即將開始的時候,和科考有關的話題最是引人注目。

一個女人竟然想參加科考,這種事本身又極具噱頭。

孫藝嘉、王慎之這對臥龍鳳雛,又愣是把它給搞成了一個重要的學術問題。

而郭玉岫回去以後,擔心自己不能參考,於是授意兩個僕人,錢買通一些閒漢,在臨安市上也散佈起了訊息。

結果就是,事情鬧大發了。

朝廷上在熱議、府學裡在熱議,市井間也在熱鬧。

一時間這件事成了臨安最熱鬧的話題。

不過,在此事發酵的時候,楊沅這個始作俑者卻全然不知。

本作品由六九書吧整理上傳~~

楊沅正在研究官田出售問題。

宋朝的官田,主要來源是折納、抵當、籍沒、戶絕等田,以及天荒、江漲沙田、棄堤、退灘和江河湖海濱塗地等等,數量相當龐大。

但是這種官田就是國營農場,由於管理、經營不善,又有官田管理的官吏們徇私舞弊,以致於屯田和營田的收入甚微,有的甚至得不償費。

所以從趙構還沒死的時候,就有官員建議出售官田為民有,進而減輕朝廷負擔,還能增加稅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