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們也清楚,尚書之位的繼任者,很可能要從他們之中產生。

宗陽宮事件發生時,孫侍郎正受邀在建康太學講學。

宋國有兩處太學,一處在臨安,一處就在建康。

另一位王侍郎,當時則在主持朝廷大考事宜。

所以閱兵禮和獻俘禮是由曲尚書一手操辦的,兩位侍郎因為沒有受到牽累,反倒成了他們晉升的機會。

只是,機會彼此都有,上位只有一人。

那麼,誰能上位?

誰更加眾望所歸,當然就是誰上位。

孫藝嘉孫侍郎的資歷更老,道德文章名聞天下,常往太學去講學,威望隆重,上位的呼聲自然最高。

事實上也是如此,方才曲尚書和他們談話的時候,已經隱隱約約透露出了這種意思,大機率是由孫藝嘉接替曲尚書的位子了。

這個時候,陸游帶著郭玉岫,到了曲尚書的簽押房。

陸游把郭玉岫請求參加科考的事,對曲尚書和兩位侍郎彙報了一遍。

陸游還著重提出,因為金州府拒絕讓她報名,使得她只能進京告狀。

而“放解試”將於四天後,在大宋全國各州府縣同時開始考試。

所以就算朝廷特批允許她參考,郭玉岫也來不及趕回金州了,朝廷還得特批她在臨安參加“放解試”。

南宋時的金州就是後世的陝西安康,如今陝北和關中在金國轄下,陝南地區則在宋國轄下,那裡距臨安確實有點遠。

陸游這麼說,是因為他覺得這事很好解決。

就算尚書和侍郎對此不以為然,可眼下就是讓人家郭姑娘抓住了這個漏洞,那就得允許人家考呀。

從曲尚書的暗示中,聽出自己將要繼任尚書之位的孫侍郎正在心潮澎湃之際,聽陸游這麼一說,當即沉下了臉色。

“胡鬧!這種事情,陸員外你本不必報上來的。科考是朝廷的掄才大典,女子考來何用呢?憑白浪費了朝廷籌備科考之資源。

一個女兒家,不好好的相夫教子,偏要跑來參加什麼科考,拋頭露面,有傷風化,不成體統。

我禮部乃風化之源,是傳播禮制、端正風化的所在,陸員外你怎麼能助長她這種歪風邪氣呢。”

王慎之聽出自己與尚書無緣了,心中沮喪的很。

雖然只差半級,可是越往上坑越往少,如今朝中出了大事,有多個官員落馬,這種情況下自己都無法更進一步,以後機會也就更加渺茫了。

問題是他的歲數也不小了,熬資歷等的話,也不知道能不能耗得過孫藝嘉。

如果就在侍郎位上坐到致仕,等死了以後才由朝廷恩賞,給他加個尚書銜,那是何等的悲哀。

王慎之正在自怨自艾,忽然聽孫侍郎這麼說,心中陡然一動。

他不甘心,不是還沒正式下達任命麼?不是要等此番大考結束,曲尚書才致仕嗎?

如果我能……

“孫侍郎此言差矣!”

王慎之放下茶盞,目光炯然,聲音也異常地激動起來:“國家律法如此,那麼我等就該嚴格循法而行!律法公正而神聖,便是天子也要守法,怎可隨意踐踏!”

楊沅本以為他做好事不留名,把人給引見到禮部,這事兒也就穩了。

卻不想正值禮部人事動盪,自以為尚書之位已穩的孫侍郎有心表現,自覺已經失去機會的王侍郎要爭那一線生機,這事兒就此鬧大了。

王侍郎面帶微笑,擲地有聲:“某以為,該允許郭玉岫參考!”

贏了侍郎變尚書,輸了侍郎還是侍郎,穩賺不賠的買賣,王侍郎決定,搏一搏!

&nbsp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