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楊沅此刻一身戎裝,會比較刺激到某些人脆弱的神經。

而楊沅身著文臣裝束,才符合他們的期許。

楊沅倒沒有堅持穿戎裝,他想樹立大宋軍人的形象,並不是一定就要抬一個貶一個,非得把文官的氣勢壓下去。

文武對立,必生大患。

他的目的是讓文臣們意識到武人對國家的巨大貢獻,尊重他們、理解他們,把他們的榮耀視為自己的榮耀,而不是彼此尖銳地對立起來。

李顯忠負責最後的獻俘隊伍,他向楊沅點點頭,肅然目送楊沅伴隨老軍隊伍前行,然後拔劍出鞘,向前一指,沉聲大喝:“起步,走!”

押解金兵俘虜的隊伍,便跟在老軍隊伍的後面,緩緩向崇新門內走去。

曲大先生匆匆趕到崇新門時,威武雄壯的禁軍隊伍已經入城了。

城門已經被站崗計程車兵控制,禁止出入,曲大先生甚至無法擠到城門口去。

不過,前軍已經入城,也就意味著楊沅馬上就到,曲大先生便叫人把他放下,原地等在了路旁。

“楊沅!楊沅啊!”

一片戎裝之中,忽然看到一個大紅袍,曲澗磊立即跳了起來,放聲大叫。

即便是在圍觀百姓的歡呼聲中,這位說書先生的聲音也顯得異常洪亮,哪怕是因為緊張而帶著些嘶啞。

楊沅聽到了喊聲,扭頭一看,迅速在人群之中發現了曲大先生。

曲大先生提著袍裾一跳一跳的,滿臉的緊張。

這個時候,作為閱軍總指揮使,不管路旁有何人,楊沅都不該離開隊伍過去搭訕的。

但是,曲大先生本也是軍人,他不該不懂規矩。

而且他滿面惶急,明明已經立冬了,他的額頭卻有大顆的汗珠滾落。

不是十萬火急之事,曲大先生斷然不至如此。

楊沅心中一動,顧不得他人眼色又或者事後有風紀官彈劾,他一撥馬,便趕到路邊。

楊沅向站崗隔離圍觀百姓計程車卒一指,沉聲道:“放他過來!”

隨後,楊沅便從馬上利落地跳了下來。

“楊沅,剛剛收到訊息……”

曲大先生從閃開道路的幾名禁軍士兵中間踉蹌地跑過來,一把抓住楊沅,低低說了幾句話。

名妓水芙扮作男人模樣,冒充新選禁軍,混入宮前值戍?

楊沅目芒一縮,急急返身,手掌一搭馬鞍,整個人就輕盈地落了上去。

這帥氣的姿勢便是由武將做來,也要得一個滿堂彩,更何況是一個大紅袍的青年文官。

四下裡圍觀百姓登時大聲喝起彩來。

楊沅對身邊副將沉聲吩咐道:“你來押陣,繼續前往。”

說罷,楊沅正了正腰間的儀刀,便一撥馬頭,向前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