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墨霖領著渾身浴血的姜景騰、肖語嵐趕到了楊沅身邊。

楊沅在肥玉葉和藤原姬香的攙扶下站起,抖了抖胸口的甲葉。

他這一番廝殺,喪生在他一杆大槍之下的不下數十人,其中不乏金人驍將。

楊沅發現他的楊家梨花槍果然就是為戰場廝殺而創的,若是江湖人技擊,這梨花槍未必如何了得,可是在戰場上,它的殺敵效率卻比江湖人的技擊之術有效率的多。

楊沅拄著大槍站定,姜景騰和肖語嵐便上前向他自報了官職、姓名,又向他彙報了所部兵馬現在的大致數量。

楊沅聽了點點頭道:“好,你們立刻各回本陣,就地歇息三刻鐘,然後隨在我後面,咱們沿閆山、禪堂、馮廟、繪溝一線殺過去。”

姜景騰和肖語嵐知道這位監軍是狀元郎,也聽說過他出身行伍,但他們可沒想過以楊沅這樣貴重的身份,會親自衝鋒陷陣。

二人趕到楊沅身邊時,看到他腿上裹的傷,看到他甲冑上刀斫劍砍的痕跡,看到他槍尖下因為粘稠的鮮血而打了綹兒的紅纓,就知道這位監軍使是真的身先士卒,而且頗有斬獲。

因此,兩員將領對楊沅肅然起敬,對於他下達軍令也不再有所疑慮或牴觸。

但是,聽到楊沅這古怪的行動路線,二人還是不免為之一怔。

這位監軍是要搞什麼,不馬上殺去山中解救李顯忠和陸天明,怎麼在靈壁縣裡繞起圈兒來了。

姜景騰略一猶豫,還是抱拳請教道:“楊監軍,末將愚鈍,不知監軍如此行動,目的何在?”

楊沅淡定地道:“咱們一路趟過去,看見金軍就擊潰它。看到本監軍這大旗了麼?”

楊沅指了指一杆杆楊字大旗:“一會兒你們各領幾面旗回去,把你軍中所有旗幟都收了,只打起本監軍的大旗來。”

楊沅抬手在空中畫了個橢圓形的圈:“我要把參差於金軍之中的大宋兵馬全部集結起來。

金軍若未及匯合,則我軍摧枯拉朽。金軍若也趁機聚合了,則我與其決死一戰!”

楊沅的戰術構想,讓這兩位將軍聽的目瞪口呆。

下午,申時左右,楊沅完成了他的第一步行動計劃,合兵。

這一路殺過來,他的人馬如滾雪團一般,越殺越多。

隨著人馬增多,楊沅開始採用輪番作戰的策略,確保每一場戰鬥時,都有兵馬正在後面善後與休息。

直至下午申時,或許他還未能聚攏淮東戰場上的全部宋軍,但是在百座峰巒之下,各路宋軍匯合於此的總兵力,粗略統計之下,已經有九萬之眾。

至於金兵,還真不能小看了他們。

雖然他們吃了個虧,在楊沅這種怪異的打法之下,每一路金兵都無法應對楊沅的優勢兵力,因此在遭受重創之後紛紛退卻,讓宋軍順利地串聯集合起來。

但機動力更強一些的潰散金軍,因為宋軍在一路“找呀找呀找朋友”,根本沒有對他們窮追猛打,使得他們也陸續串聯了起來,形成了一支龐大的隊伍,浩浩蕩蕩地追在宋軍後面,一直抵達這裡。

此時的宋軍儘管兵馬眾多,但是綿延十餘里的戰場上,卻不見了禁軍三衙的旗幟,也不見了屯駐軍的旗幟,更無法分清誰是泗州兵,誰是宿州兵,誰又是濠州兵,他們只有相同的一面旗幟“兩淮監軍楊!”

楊沅把所有兵馬的序列全打亂了,他只按兵種把全軍劃分成了弓箭兵、長槍兵、刀斧兵、輕騎兵、步人甲、重灌騎兵。

他又按前軍、中軍和後軍,把這九萬餘人按兵種配比劃分成了三個序列,命姬香帶花音、小奈持“節”入中軍任監軍;肥玉葉帶冷羽嬋持“符”入後軍任監軍,膽敢貽誤戰機者,立斬。

他自帶艾曼紐貝兒,以柳墨霖的殿前司兵馬為前軍之中軍,肅立於兩軍陣前。

長槍聳峙如林,盾牆橫亙如山,巨纛獵獵如火,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