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沅掃了眼帳下眾將:“宿州、符離、靜安,我們是不攻而克的,那麼,原本駐守於此的金軍去了哪裡?”

帳下眾將不敢議論,但不少人都互相遞起了眼色。

楊沅神情冷肅:“各位都是軍中宿將,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得的道理,各位應該都懂得。”

帳內一片冷肅,楊沅寒聲道:“顯而易見,他們棄守城池,必然是去了靈壁。

金兵是想集中優勢兵力,將李顯忠將軍的主力絞殺掉!”

帳下頓時一陣騷動,竊竊私語聲再也按捺不住了。

柳墨霖上前一步,抱拳道:“監軍,李都統衝破重圍繼續北向後,就已傳出將領,命各部兵馬,趕赴靈壁了。”

楊沅道:“可我們這支人馬,才是距被困大軍最近的一路兵馬。”

“監軍所言不錯,不過,李都統也好,陸統制也罷,金兵雖強,也不可能在很短的時間內把他們消滅掉。

我們的各路援軍,是來得及趕去增援的。”

“所以,你認為,我們應該坐守宿州,等著其他各路兵馬前去增援?”

柳墨霖暗暗吐槽,還不是因為你這位狀元監軍在這裡麼?

有你這麼個寶貝疙瘩在這,誰敢讓你出點差遲。

不光是他,帳下眾將也都知道,李顯忠之所以兵分兩路,留下了中軍和後軍,護送楊沅到宿州城駐紮,就是怕他出事。

楊沅這位監軍如果有個好歹,整個士大夫集團都得瘋。

哪怕是原本和楊沅激烈對立的派系,都會因為楊沅的死而“冰釋前嫌”、“化敵為友”,跳出來狠狠地撕咬這些武將。

柳墨霖微微皺了皺眉,道:“監軍乃兩淮監軍使,不容有失,這也是李都統命令末將緩緩跟進、佔據城池的原因。

我們雖然是目前距靈壁最近的一支兵馬,但是其他各路兵馬也是來及得增援的。末將以為……”

楊沅搖了搖頭:“柳統制,在兩軍對弈的情況下,金兵要集中優勢兵力殲滅我精銳主力,就必須速戰速決,這沒錯吧?”

“不錯。”

“好!那麼……”

楊沅向壁上懸掛的大幅兩淮地圖走去,拔劍向圖上一指:“淮東戰場上,有三司禁軍、有各州屯駐軍,成分複雜。

禁軍分兵進擊,距靈壁最近的幾路人馬,都是兩淮各州屯駐兵馬。

如果有人貽誤戰機,有人拖延行程,只消慢上兩日甚至一日,後果如何?”

帳下眾將的臉色忽然難看起來。

大部分武將比起文臣性情更直率一些,讀的書也遠沒有文臣多,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是傻的。

人心人性最是難測,楊監軍所說的情況,未必不會真的出現。

如果被金軍成功地打一個時間差,真的會出大事。

沉默良久,柳墨霖沉聲道:“楊監軍,末將留下中軍隨楊監軍駐守宿州城,末將親自領後軍馳援靈壁。”

楊沅搖了搖頭:“不夠!”

“那麼,末將分一路精騎,護送監軍退守泗州,末將率中軍和後軍進擊靈壁。”

“還是不夠!”

楊沅向他解釋道:“金兵誘李顯忠將軍入伏時,不會料定我軍必然分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