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你擔心臨洮那邊不好通行?”

“洛叔,大宋官家到了成都,大宋西軍對於邊境防範必嚴。”

“這個,我已經預計到了,只是要從金國走,就得說出你我真正身份。

金人與我大夏現在是盟友,倒不會阻攔我們,卻一定會反覆盤問,想知道我們從宋國探聽到了什麼,太耗時間了。”

洛承安抿了口酒,道:“咱們趕到臨洮之前,你的傷就該徹底痊癒了。

以你我的身手,就算大軍屯紮,十里連營,我們想悄然透過,也不是沒有可能。”

“嗯,如此……”

顏青羽剛說到這裡,就聽遠處“嗚嗚嗚”的號角聲響起,接著就是馬蹄隆隆。

洛承安和顏青羽愕然站起身來,往樊城方向看去,就見遠處火把處處,宛如天上繁星,一陣陣廝殺吶喊聲席捲而來。

“這……這……”顏青羽一時有些驚怔莫名。

洛承安卻瞬間反應過來,失聲道:“不好,金國攻打大宋了。”

樊城位於漢水北岸,與南岸的襄陽城隔江相望,互為犄角。

只不過,樊城東、西、北三面皆為平原,而對岸的襄陽有堅固的城牆,開闊的護城河,高聳的峴山山脈與綿延的漢江江岸。

相比起來,樊城就如飄浮在漢水天塹之中的一葉扁舟,那真是兵來無險可守,水來則水淹全城。

所以自古就有"鐵打的襄陽"和"紙糊的樊城"這一說。

此刻,金人南侵,首先就是要打下樊城,以此為跳板,再打襄陽。

船老大光著膀子,赤著腳丫跑了出來:“怎麼啦怎麼啦,出什麼事啦?”

洛承安一下子跳過去,抓著他的肩膀搖晃著:“快,快開船,金兵圍攻樊城了,快過江,快過江啊!”

他倒是知道些兵事,知道金兵夜襲樊城,必然同時派兵奪取碼頭,趁機將碼頭上停泊的所有船隻奪去,充作他們的運兵之船。

因此,再不趕緊離開碼頭,只怕就來不及了。

果不其然,一隊金兵已摸上了碼頭。

樊城那邊開始攻城了,他們才點亮火把,吶喊著衝向一條條船隻,跳上船去,強行徵船。

洛承安和顏青羽提著刀就衝向抵岸的一邊,揮刀把剛剛跳到船上的三個金兵砍倒,回頭大叫:“開船啊,你他孃的快開船啊,去南岸!”

“哦哦哦!”船老大如夢方醒,趕緊指著一群剛剛爬起的船工,急急欲駛船離開。

洛承安衝到纜繩旁,狠狠剁了兩刀,那童子手臂粗細的纜繩,就被他硬生生地剁斷了。

……

洛承安不理解金國為何突然攻打大宋,難道新金已經亡國了?

他卻不知,這一夜被襲擊的何止一座樊城,均州、金州、洋州、興元府、西和州方向,都有金軍或西夏軍活動。

這是西夏與金國的一次聯合行動。

與此同時,一支由西夏輕騎兵和重甲騎兵組成的三千人的精銳部隊,從臨洮悄然穿插進入吐蕃境內,如同一口鋒利的彎刀,划著弧線,刃指川西。

三千精騎,中有重甲三百,皆党項羌人貴族、豪酋子弟,騎良馬,著重甲,刺斫不入。

顯然,他們就是為了大宋官家而來。

臨洮,自古為西北名邑、隴右重鎮,地處古絲綢之路要道。

城關之下,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人如蟻聚,所至處刀光劍影,喊殺聲震天。

一具具拋石機,將一塊塊巨大的石頭,呼嘯著射入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