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沅驚訝地道:“下官是在與副憲討論此人死因啊。”

楊沅繞著鄭制誥的屍體走了半圈兒,道:“這個鄭制誥,死的也太著急了。”

肖鴻基一愣,道:“死的太著急了?”

楊沅道:“是啊。他們昨天才被拘來,有罪無罪,還沒審呢。有罪的話罪有多重,也不知道呢。

我們既沒有訊問,也沒有用刑,鄭制誥死的這麼迫不及待,一定有什麼原因吧。”

肖鴻基目光閃爍了一下,緩緩道:“是本官疏忽了,當時,該使人盯著他們交接,不讓他們有私相接觸的機會才是。”

楊沅道:“誰會想到,他們剛剛被羈押,吏部就有人做出如此激烈的舉動呢?肖副憲也不必自責了。”

肖鴻基又被他陰陽了一下,卻又發作不得,便籲一口氣道:“本官馬上將此事稟報朱總憲,吏部……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肖鴻基轉身急急而去,楊沅深深地望了一眼他的背影,舉步也向院外走去。

走出幾步,楊法便扭過頭,大壯趕上兩步,楊沅低聲道:“告訴同舟,給我盯著肖鴻基。”

大壯答應一聲,快步向外走去。

這時盧承澤趕過來,低聲道:“僉憲,有人自絕於都察院,只怕要出亂子。”

楊沅道:“鄭公虔一條人命的代價,不就是為了亂起來麼?你不要管,任它怎麼亂,安心按照既定的步驟去審案問案,這件事,我頂著。”

盧承澤點點頭,厲聲道:“來人,提吏部司封郎中於益廷待審。”

說罷他便快步走了出去。

楊沅看到跟進西院的文天,又向他招招手,道:“走,跟我去見總憲。”

……

喬貞一早到了衙門,便捧著茶杯思量臨安府如此局面。

外邊怎樣風雲變幻,他是不理會的,他只管他這一畝三分地,只要自己這片自留地侍弄好了,他就心滿意足了。

如今臨安府缺了東廳通判,不過就看吏部現在這副模樣,一時半晌的是補不上這個缺了,東廳的事就得分一些給南廳和北廳,自己也得兼一些下來。

在皇帝回京之前,臨安尤其敏感,臨安府可不能再出亂子了,老夫手下幾個通判可都換了個遍兒啦。

還不止,文天和一些吏員捕快也被調走了,得從各廂公所調些得力的街子、行官、書手什麼的補充上來。

喬貞剛想到這兒,文天就從簽押房門口探進頭來,笑眯眯地道:“府尹老爺?”

文天昨兒還是臨安府的人呢,所以今天回衙,許多人還沒反應過來,沒把他當成外人。

因此既沒人傳報,也沒人阻攔,他就直接進了都廳,來到了喬老爺的簽押房。

喬貞見是文天,便露出一副笑模樣兒,招手道:“是文天吶,進來,進來,這是昨日走的匆忙,有些事務和物件兒,還沒來得及交接清楚?”

“不是的。”

文天站到喬貞面前,畢恭畢敬作了個揖,便從懷中取出一份信來,雙手呈給喬貞:“這是楊僉憲給府尹老爺的信。”

楊沅又要幹什麼了?

喬貞趕緊接過書信,抽出信紙,抖開一看,入目赫然就是:“司公。”

喬貞從來沒被楊沅這麼肉麻地稱呼過,突然被他叫了一聲“老領導”,頓覺渾身不自在。

他挪了挪屁股,抖落一身雞皮疙瘩,定睛再看:“久違風度,夢寐縈之。昨間晉謁,未獲剪燭西窗,暢聆大教。悵甚歉甚……”

都是廢話,跳過,看他到底要幹什麼。

喬貞一目十行,略過前邊的馬屁,直接看向正文。

哦,又是來借調的,只借調一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