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玉葉幽幽地道:“人家也不是那麼霸道的人,只是不想白受了委屈。其實,家父曾經捎回一封家書……”

肥玉葉就把父親書信的意思對李師師說了一遍。

李師師心道:“難怪你這小蹄子敢偷窺老孃辦事,原來是有了你爹的書信,早就有了身屬於他的念頭,只是尚不自知。”

李師師清咳一聲,道:“仔細說來,以你現在的眼光,除了他,怕是世間能入得你眼的,也真沒幾個了。

你爹這主意著實不錯,那就依你爹爹的主意,去找宋老爹認個義父不就成了,何必要來尋我呢?”

肥玉葉牽著李師師的衣角,忸怩地道:“乾孃啊,人家自己找上門去,顯得很不值錢的樣子。

再說了,那人家倒承了他宋家的恩惠,以後在宋小娘子面前,可不是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麼?”

李師師忍著笑,點頭道:“說的也是。現在是楊沅那臭小子對不起你。如果宋氏父女不想把他們的好姑爺好女婿送去坐牢,就得求你屈身下嫁,那就是他們欠了你的,以後在你面前,自然也不好擺正室的架子。”

“是的呢,可這些話,人家自己怎麼好意思說出口,所以才來央求乾孃。乾孃你成全了女兒,女兒一定銘記乾孃的恩情,以後對省兒也會視若己出,好生待他。乾孃……”

“罷了,真是冤孽,那……乾孃就替你走一遭。”

玉葉一聽頓時心花怒放,只是面上還得矜持一些,便可憐兮兮地嗯了一聲。

李師師倒也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馬上就吩咐丫鬟給她準備出門的衣裝。

更衣之後,李師師對肥玉葉道:“你幫乾孃照看省兒,我這就去。”

肥玉葉滿心歡喜,急忙道:“乾孃要不要把我爹爹的家信帶去?我爹是宋老爹的老上司,這信或許有些用處。”

“不需要,咱們佔著理兒呢,怕他什麼,他們沒得選擇。”

“嗯……可……可人家只是不想吃虧,倒也不必盛氣凌人……”

李師師在心裡翻了好大一個白眼兒,忽然嫵媚地一挑蛾眉,湊到肥玉葉耳邊,小聲道:“看你那副不值錢的樣子,你老實說,是不是那楊沅本錢雄厚,你早就千肯萬肯了。”

肥玉葉登時小臉通紅,期期艾艾地道:“乾孃說的哪裡話來,他楊家有錢,我肥家就不是大富之家了麼?誰……誰會把錢看在眼裡呀。”

……

蕭毅然、盧承澤都是極幹練的人才,在都察院這段時間的歷練,讓他們的實踐能力迅速提高了。

他們和於澤平把手頭正在處理的案子移交出去,便全力以赴調查吏部考功員外郎邱舜泉一案。

次日一早楊沅升衙時,他們就把整理好的卷宗遞到了楊沅的案頭。

考功員外郎邱舜泉是被人舉告的,舉者者名叫莫陌,是個“宮觀官”。

宮觀官也叫祠祿官,宋真宗時開始出現的。

這種官職初設的目的,就是為了安置那些朝廷不想再用,但是又覺得罷黜了太絕情,就想給個有相應職位待遇的閒官,這才設立的。

於是,朝廷就給這種閒官封個京城附近的什麼宮、什麼觀的使、副使、判官、都監、提舉、提點等官職。

也不知道一家道觀需要安排這些官職做什麼,反正這些人啥事不幹,就只是保持相應品級的待遇和俸祿罷了。

到後來,京城及附近的宮觀都給安排滿了,就繼續往外地安排,遙領外地某宮某觀的官職。

這個莫陌就是武陵某道觀的都監。

他是個官迷,想謀個實缺的官職,所以不惜傾家蕩產,對邱員外郎實施賄賂,想活動一個實缺。

邱舜泉答應了,正為他運作期間,朝廷突然開始了轟轟烈烈的裁汰冗官冗吏,精簡機構的運動。

這次裁汰的第二批才是從現有實缺官員中裁汰那些因為崗位疊架產生的冗官。

第三批要裁汰的,是因為機構疊架而產生的冗官。

但那就涉及到機構的精簡了,不是現在就能辦到的。

而第一批開刀的,就是現存的只領俸祿、沒有實缺的閒官。

這裡邊就包括了莫都監。

這是由上而下舉行的一場大改革,不要說邱舜泉一個六品員外郎了,他就算是個吏部郎中,也保不住莫都,所以本來想求個實缺的莫都監,忽然間連閒官都沒了。

做官的希望破滅之後,莫都監就氣極敗壞地去向邱員外郎索還給他的賄賂。

邱員外郎拒不返還,還威脅他最好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