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以觀冷眼看了看那名商人,淡淡地問道:“你是……梁儉?”

那商人沒想到劉以觀竟然認得他,受寵若驚地道:“正是小民。”

劉以觀道:“你受人矇蔽,被開辦假會子處的人騙去了許多錢財,本官受理之後,對此案非常重視。

如今本官正在秘密偵破之中,眼看就要有了眉目,沒想到你又跑到汪通判這邊報案。

梁儉,你這一案兩報,可叫本官為難了啊。

你若信不過本官,那麼你這案子,本官也就不必受理了。

待本官將一眾騙子緝捕歸案,追回的贓款,自然會先盡著向本官報案的人給予返還。

至於你麼,就往後放放吧,若是他們揮霍之餘,返還他人之後還有餘款,本官也是會退給你的……”

梁儉一聽就慌了,連忙解釋道:“劉監州,您誤會了,小民可沒有一案兩報啊。

是汪通判叫小民過來幫著辨認疑犯的。

小民這樁案子,自始至終,都是在劉監州您那邊報的。”

梁儉說著,趕緊跑到劉以觀這邊,規規矩矩地在何七七身邊站好。

“欺人太甚,劉黑鯰,你欺人太甚了,如今是公然騎到我北廳脖子上面拉屎撒尿了麼?

來人,把人犯給我搶回來。”

樊舉人、王大少等北廳官吏聽了,立即一擁而上,雙方當場拉扯起來。

可憐那何七七帶著枷梏,被他們扯來扯去的,手腕和脖子都蹭破了皮,卻還不敢大叫。

劉以觀指著王大少喝道:“王燁然,你父與弟,皆涉及重案。

如今你又阻撓本官辦案,本官懷疑你與你父你弟是同謀!

來人,把他給我一併拿下!”

馬上就有劉以觀的幾個心腹又向王大少衝去。

汪紫瑞氣的渾身發抖,指著劉以觀大罵:“劉以觀,你這蛆蠅糞穢之輩,不是人的東西,欺我太甚,欺我太甚了!”

他抓起桌上硯臺,就往劉以觀劈面砸去。

劉以觀多年以來都在司法口辦差,那也是從基層官吏一步步升上來的。

他的拳腳雖然不甚高明,卻也還是有些功夫在身的。

劉以觀一揮袖子,就把那硯臺捲開了,不料那硯臺剛剛還用來寫了字,裡邊仍有墨汁,這一下就濺了他一臉的斑斑點點。

汪紫瑞一看,不禁放聲大笑起來。

劉以觀雙眉一豎,眉宇間煞氣一閃,沉聲喝道:“豈有此理!”

他拔足就向汪紫瑞衝去。

汪紫瑞見狀,急忙抄起一根根毛筆投擲過來。

劉以觀不管不顧,直衝過去。

汪紫瑞眼見劉以觀衝到近前,轉身就搬起椅子,大喊一聲,向劉以觀砸去。

整個北廳,亂作一團。

何七七與梁市戶站在牆角瑟瑟發抖。

“統統住手,統統給我住手!”

喬府尹聞訊趕來,一進北廳簽押房,便厲聲大喝起來。

劉以觀正騎在汪紫瑞身上,揮著拳頭,衝著他的臀部和後背,砰砰砰地砸個不休。

劉以觀雖然氣惱,卻還知道避開要害。

他在司法口乾久了,如何打人不留痕跡,於他而言已經形成一種本能了。

一見喬貞到了,劉以觀便放開汪紫瑞,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