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微笑道:“我啊,我叫李沐,嶺東道兵馬節度使。”

楊沅不懂高麗官制,不曉得他這官兒多大,不過看他這般年輕,必然是家世顯赫了。

楊沅道:“李節度為何要攔本學士的船?”

李沐目光一閃,道:“難道這不是羅州王家的船隊嗎?”

楊沅道:“羅州王家是為我大宋做事的。”

李沐聽到這裡,不禁怵然一驚。

金國已經一分為二,為了牽制大宋,完顏亮甚至割讓了臨洮給西夏,只為了把西夏拖下水。

而“新金”則剛剛建國,就修了國書,願奉大宋為兄,兩國建立邦交。

楊沅確定,趙瑗是抵抗不了這個在他手中一雪國恥的機會的,他一定會接受新金的國書。

如此一來,大宋對兩個金國的態度也就明朗化了。

這種情況下,宋對金的援助也就不必隱瞞了,因此大大方方地說了出來。

李沐吃驚地道:“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嘛。”

他神情忽轉肅然,道:“楊學士,可否艙中敘話?”

楊沅看了他一眼,從陳惟寬身上收回了腳,利刃還了鞘。

李沐在陳惟寬屁股上踹了一腳:“喂,死了沒有,沒死就趕緊起來,撤回你的艦隊。”

陳惟寬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啊,節度大人,我們不扣王家的船隊了嗎?”

“蠢貨!真正的船主已經站在我們面前,還理會那個白痴做什麼?”

李沐又踹了他一腳:“別囉嗦了,快去收攏你的艦隊。”

陳惟寬迷迷糊糊地就去傳令了。

李沐向楊沅肅手道:“楊學士,請。”

楊沅大大方方地就往船艙裡走去,絲毫不擔心他會趁機下手。

李沐肩膀一晃,湊到金玉貞身邊,盯著楊沅的背影,低聲道:“嗨,眼光不錯嗷,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臭小子,你說什麼呢?”金玉貞惱羞成怒,一把擰住了李沐的耳朵。

“誒誒誒,疼疼疼,放手啊死丫頭,我翻臉啦,我真翻臉了,我真要翻臉了……”

李沐歪著腦袋,微屈雙腿,被金玉貞拎向了船艙。

李沐和金玉貞是從小的玩伴兒,用後世的話來說就是發小兒。

他娶的是高麗公主,又是李家嫡系,自然不怎麼在乎王帥這個王室旁支了。

楊沅前腳走進船艙,李沐和金玉貞後腳就跟了進來。

李沐的一隻耳朵通紅,原本就有點招風耳,這回更招風了。

李沐揉了揉耳朵,悻悻地瞪了楊沅一眼。

金玉貞忍不住俏臉一紅,真該死啊,我怎麼就沒忍住……

楊學士不會因此就覺得我很潑辣吧?或者覺得我和李沐那臭小子有些沒有分寸?

一時間,金玉貞竟患得患失起來。

李沐請楊沅坐了,只略一猶豫,就把他今天的行動目的坦然說了出來。

金、王兩家以王家的名義向金國上京地區巨量物資的航運,很快就引起了高麗各大家族的注意。

雖然他們不太清楚交易的具體情況,但是從船隊的規模,也能清楚它利益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