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沅沒有急著離開沈洲地區。

雖然他不肯進遼陽城,汲取了上官明月這個瘋女人的教訓。

因為你所有理性的判斷,都得建立在你的對手也有理智,而且他擁有足夠的分析局勢的能力上。

如果對手是個只知莽乾的蠢人,亦或情緒極不穩定,那你所有的預判就都成了笑話。

料事如神是不可能了,這種情況下只能成為被亂拳打死的老師傅。

不過,大家現在還是盟友,而且按照聖山之會排出的順序,第一是聯盟長完顏驢蹄,第二是國相完顏大睿,第三就是阿買渤極烈完顏雍。

現在楊沅作為聯盟長的兒子諳班渤極烈和老二完顏大睿都在,卻連老三的葬禮都不參加,實在說不過去。

所以,楊沅雖然嚇住了完顏大睿,不讓他和完顏雍的家族進行接觸,卻還是離開了棋盤山,向瀋州(瀋陽)靠攏,並且接受了烏古論元義替他大哥元忠送來的糧草和肉食。

完顏大睿可不知道撒巴山勢力已經接受了楊沅的招攬,看著手上的羊腿,神情十分痛苦。

人家送來的是屠宰好的牛羊,他擔心有毒。

看著楊沅大口地啃著烤羊腿,完顏大睿嚥了口唾沫,還是狠狠心,把肉放在一邊,默默地掏出了風乾的已經可以當盾牌的大餅,一臉痛苦。

楊沅見狀,安慰道:“不吃就不吃吧,小心總無大錯。遼陽城已經傳來訊息,三日出殯,加上昨天和今天,那就是明天了。咱們總得參加了出殯禮才好離開。”

完顏大睿白了滿嘴流油的楊沅一眼,心中恨恨,怎麼不毒死你!

毒死你,老子就一家獨大了,剩下個驢蹄子,動心眼兒他絕非老夫的對手!

……

遼陽城中,一片縞素。

葛王府中尤其如此,白花花的一片,分外淒涼。

當然,由於前幾天完顏雍對遼陽城中許多來投靠他的勢力進行過大清洗,暗中歡聲大笑的人家卻也不在少數。

葛王府裡哀慼號啕的都是完顏雍的妃嬪和子女,假哭的是趕來弔唁的人。

至於完顏雍帳下幾員得力干將,正在小書房裡緊張地商量著他們的前程。

他們沒有時間悲傷。

李石,烏古論元忠、陳頌钂、王琬華、袁昭等,濟濟一堂。

王琬華道:“依我之見,咱們莫如投靠大睿王。大睿王現在不及越王勢力聲望強大,對我們必然會更加看重。”

袁昭想要附和,但他想了想,對一臉淡定的烏古論元忠道:“元忠大人以為如何?”

元忠搖了搖頭,道:“各位,完顏驢蹄現在是聯盟長,他需要北方各個勢力向他俯首稱臣。

肯向他俯首的,就是他的好小弟。他會庇護、關照!”

元忠看了王琬華一眼,道:“而完顏大睿,還想著有朝一日把完顏驢蹄從聯盟長的寶座上踢下去。

試問,跟著他,能比跟著已經坐上那個位子的人得到更多?

我擔心,他想積攢足以推翻完顏驢蹄的力量,就會把我們吞的渣兒都不剩。”

陳頌钂贊成道:“元忠大人說的是。我去他們軍中送縞素的時候,聽說完顏大睿先是想趁咱們大王剛剛去世,就到遼陽城來。

可是,改變主意之後,他又想馬上回九連城,連咱們大王的葬禮都不參加。此人,不可信。”

烏古論元忠問道:“李石大人,你的看法呢?”

李石定了定神,頷首道:“老夫贊成元忠大人的意見。”

陳頌钂道:“既然如此,還請李石大人說服幾位王妃和小王子。”

李石頷首道:“明日就是大王出殯之日,之後,完顏弘康和完顏大睿就要離開了,確實耽擱不得,既然如此,我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