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古論訛論身子一顫,驀然張大眼睛,看向楊沅。

有時候,一個讓人困惑不決的問題,一個取捨不定的選擇,其實就只需要一句點破迷津的話,就能讓人的思路一下子清晰起來的。

楊沅這段對話,完全站在烏古論氏的利益和立場之上,從他們之前的選擇、之後的去向,對烏古論訛論這位大族長做出了分析。

訛論心中頓時豁然開朗。

他心中有了決定,目光漸漸清明起來。

但他謹慎地沒有輕率表態,而是向楊沅問道:“所以,你對老夫有什麼建議?”

楊沅肅然道:“對烏古論氏的前途來說,既然造賊亮的反是唯一的選擇,那麼選擇越王遠比選擇葛王更好。

現在完顏雍剛剛起事,烏古論氏要和他劃清界限還很容易。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岳父大人應該從速做出抉擇。

至於說,李太公希望岳父大人做的事,小婿倒是不以為然!”

楊沅自信地道:“小婿以完顏弘康的身份此去遼東,就是為了殺完顏雍。

但,小婿自有手段,完顏雍,小婿談笑間就可殺之,無須舅兄揹負不義之名。

不過,小婿以為,岳父大人還是該為烏古論一族早做決斷。

而方法就是,立即出兵,赴大定府,助越王完顏驢蹄守城!”

楊沅加重語氣道:“隨著完顏雍造反,現在只要消滅正在到處流竄的趙一甲,整個北方便沒有大患了。

到那時,越王一定會離開大定府,到上京城主持大局。

那時候,當然要委任一位得力大將鎮守大定府。

岳父,你說,如果烏古論氏是第一個給他雪中送炭的人,到時候統領大定府數萬精兵,控扼南北要道的人,會是誰呢?”

這樣一說,訛論的眼中便露出了精芒,呼吸也開始急促起來。

不管是從烏古論一族的需要,還是利益的最大化,楊沅都給了他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

這不是一張大餅,是隻要去做就一定會實現的事情,訛論豈能不為之心動。

畢國公主聽了,卻是黛眉一蹙,稍顯疑惑地道:“你們已經打下了上京城?”

楊沅微笑搖頭:“還沒有,不用打。會寧府各部落,已經把上京城圍的水洩不通。

完顏晏棄城投降,只是早晚間事。

他現在仍在堅守觀望,只是寄望於賊亮能夠攻下大定府,發兵進入遼東、進入會寧府。

但是,遼東情形如何,岳父岳母應該很清楚。

之前,賊亮沒有打下來。現在完顏雍造反,完顏大睿的兵馬不用再受他牽制,賊亮反而打下大定府了?不可能的。

這也是小婿希望岳父大人你儘快發兵大定府,搶這‘勤王救駕第一功’的原因。

風險不大,獲益多多,這個好處,小婿自然是不想讓完顏大睿得到的。”

畢國公主聽了,滿意地看了楊沅一眼。

這個美婦人對這個小姑爺,是越看越滿意了。

到底是自己人,有好處是真往自己家攬吶。

畢國公主看了訛論一眼,說道:“咱們姑爺說的很有道理啊,訛論,你怎麼看?”

訛論很是無奈,本來還想拿楊沅一把,再多爭點好處的。

這個吃裡扒外的女人,伱讓老子很難做啊。

訛論吁了一口氣,沉聲問道:“你把盈歌送去大宋,你將來回得去嗎?李鳴鶴對你可有承諾?”

楊沅坦然道:“沒有。李太公一直想招攬小婿為他所用。

他是不會放小婿走的。不過,小婿要是想走,他想攔也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