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上嶺下,一處處屋舍的燈光次第亮了起來。

隨著人聲鼎沸,鎮子上的狗和大鵝也加入進來,一起大合唱。

李佑是被人推醒的。

他睡覺很實,打雷都聽不見。

李佑迷迷瞪瞪地被人推醒,待他聽清有人潛入歡喜嶺,意圖刺殺世子,急忙跳將起來,拔刀便跟那人走了出去。

耳房,佛拉娜拉開門,怯生生地叫道:“老爺?”

李佑擺擺手道:“回去,不關你的事,不要出來!”

楊沅對於找到刺客其實並不抱什麼希望。

以那刺客的身手,此刻早已遠走高飛了才是。

就算她還沒有逃走,在這種屋舍、街巷、圍牆、柴垛、叢林灌木的複雜地形裡,普通士兵也留不住她。

藉著微弱的月光,楊沅已經看出她是個女人,因而也就猜出了她的大概身份。

回到王府後,楊沅把他追趕刺客的經過簡單對李太公他們交代了一下。

四姑奶奶便下令調兵,加強歡喜嶺和越王府的巡邏保護。

六叔公還叫人去弄了十幾只大鵝來,放養在越王府中。

這玩意兒看家護院,比狗還好使。

巡弋搜查的隊伍不斷傳來訊息,果然沒有找到那個刺客。

楊沅讓幾位老人家先休息,他囑咐盈歌和阿蠻先睡,自己去了東跨院。

這時他那扇破掉的窗子,已經被人臨時用木板釘上了。

楊沅在東跨院找到了上官駱。

“伱是說,今晚那個刺客很可能是我姐姐?”

燈下,上官駱又驚又喜地問道。

雖說山崖下沒有找到姐姐的屍體,那就證明她還活著。

可是生不見人,難免還是叫人牽掛。

現在終於知道了她的訊息,上官駱很高興。

楊沅點頭道:“八九不離十了,看她身材是個女子,女子又有這般好身手的,在金國我只見過她一個。”

“太好了!”

上官駱拳掌相交,興奮地踱步道:“我就知道姐姐會吉人天相的。”

他高興地走了幾遭,忽又站住,對楊沅歉然道:“雖然家姊沒有傷到小王爺,只是……還請小王爺多多包涵。”

楊沅沉思地搖搖頭:“無所謂,不管是誰,想偷襲我,可不那麼容易。我只是在想……

完顏元昀已經死了,也就是說,你姐姐既便殺了我,也沒辦法把一個死去的完顏元昀,捧上‘都渤極烈’的寶座。她為何還要冒險殺我?”

上官駱苦澀地一笑,道:“小王爺你有所不知,家姊……對完顏雍一往情深,她一直想成為葛王妃。”

楊沅本以為上官姐弟只是為了個人功業、為了光大上官氏,這才投效完顏雍。

如今聽上官駱一說,方才明白。

上官駱道:“越王正在大定府抵抗朝廷的平叛大軍,如果再讓他當上聯盟長,對完顏雍來日一統東北,就是個很大的麻煩。

所以,即便我們失去了完顏元昀,沒辦法捧出一個屬於我們的聯盟長,那隨便什麼人上位,也好過讓越王當上聯盟長。”

“原來如此。”

明白了上官明月的動機,楊沅心中的疑惑也就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