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正是有這樣一篇痛罵完顏亮,毫不留情揭完顏亮瘡疤的檄文,也更容易叫人相信完顏大睿和完顏驢蹄是真的要謀反。

然而,真要是整出這麼一份檄文當作證據,完顏大睿和完顏驢蹄固然完了,他僕散忠義也要完了。

完顏亮的度量,可並沒有那麼大,是一定會和他算後賬的。

僕散忠義越看越怒,怒極而笑:“好,好好好,葉至雁,你寫的好啊。

當真是句句如刀,字字如箭,叫本府看了心驚肉跳,冷汗淋漓。”

葉至雁聽了更加得意,卻故作謙遜地笑道:“大人謬讚了。

學生只是小試身手,也是時間太過倉促,不然學生還可以寫的更好。”

僕散忠義點頭笑道:“好好好,已經非常好了,你近前來!”

葉至雁急忙趨身至前,拱手道:“大人。”

僕散忠義突然臉色一厲,一探手臂,一把就握住了葉至雁的後頸,把他的腦袋狠狠壓進了水桶裡。

葉至雁大吃一驚,急忙掙扎起來。

可是他一介書生,哪有力氣掙得過僕散忠義這樣一位驍勇的武將。

很快,那激湧的水面漸漸平息下來。

隨著最後一串氣泡冒起來,葉至雁的身子無力地耷拉在水桶邊,上半身還浸泡在水裡,寂然不動了。

僕散忠義從水桶裡一步跨了出來。

那些婢女唬得面如土色,一個個跪在地上,不敢言語,也不敢上前為他擦拭身體。

僕散忠義餘怒未息,這個不知分寸的混賬東西!

如此不知好歹,留著早晚是個大禍害,殺就殺了。

奈何,方才一怒之下殺了葉至雁,卻叫何人來冒充完顏大睿和完顏驢蹄的筆跡?

僕散忠義略一思索,忽然想起一個人來,濟南府押司,林威。

林押司是辛家介紹到濟南府來的,僕散忠義自然要給這個面子,就把他安排在衙門裡做了一個押司。

此人精於文墨,只不曉得他能不能模仿他人筆跡。

眼下時間緊急,明天這封檄文就得出現在完顏大睿他們身上。

僕散忠義赤條條地站在那兒,便吩咐道:“去個人,馬上把林威找來!”

林威如今還不到三十歲,孤身一人,並未娶親,所以就在濟南府衙附近租了間房子。

很快,他就被人帶進了濟南府衙的後宅。

書房裡,燈光映著僕散忠義的半邊臉,陰沉沉的。

桌案上橫著一口刀,吞口的黃銅在燈光下鋥亮一片。

一見林威進來,僕散忠義二話不說,就把幾份公文甩了過去。

“看看,這公文筆跡,你可能模仿?”

林威的目光輕輕掠過案上那口刀,眸中微現一抹詭色。

他彎下腰,故作惶然地撿起了公文。

這是完顏大睿和完顏驢蹄行文濟南府,向僕散忠義索要各種好處的幾篇公文。

自從他們不情不願地自上京搬遷到山東,便覺得朝廷虧待了他們。

因此二人時常巧立名目,向州府索要各種好處和便利。

為了引起僕散忠義的重視,這種索要好處的公文都是他們親筆寫的。

林威隨意瀏覽了兩份公文,便肯定地回答道:“回大人,這筆跡,卑職可以模仿。”

僕散忠義一聽,頓時露出了滿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