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與大理寺現任官員們的立場無關,哪怕他們也是崇敬岳飛將軍的,對本衙一個“陽奉陰違”的小卒,怕也只會心存忌憚。

可隗順還是做了他認為他該做的事。

十三年前,他冒險盜走嶽帥的遺體,使得嶽帥遺體免遭曝屍荒野之險。

十三年後的今天,他又冒著被同僚和上司排斥孤立的風險,勇敢地公開了此事。

可是本來聽過他事蹟的自己,甚至忘記了他的名字。

隗順,也是一個英雄。

他不該被遺忘,更不該因為做了一件對的事,被人提防、排擠和針對。

楊沅嚴肅地點了點頭,道:“隗順,本官記住了。本官想把你調來臨安府做事,你可願意?”

獄卒是賤役,社會地位極低。

府衙裡的小吏差役雖然也是賤役,但是社會地位有天壤之別。

況且隗順自己也清楚,他當年擅自做下的這件事,會讓他成為同僚和上司眼中的異類,縱然別人不會特意針對他,但是排擠、提防和孤立也是難免的。

他在大理寺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

這時楊沅一說,他便明白這是楊通判對他的關照與保護。

隗順又驚又喜地道:“小人求之不得。”

楊沅點點頭道:“好,你跟我來!”

楊沅帶著隗順,連自己的簽押房都沒回,便直奔“設廳”。

喬老爺為人圓滑不假,但他的施政能力和政治智慧一點都不低。

隗順把事情一說,喬老爺馬上就意識到了此事之重大。

嶽元帥已經平反了,可他的遺骸一直都沒有找到。

將來若是給嶽帥建一座衣冠冢,朝廷尋到嶽帥遺骸,透過一個盛大而莊重的儀式,予以隆重安葬,其意義截然不同。

喬貞不敢怠慢,立即叫人喚來劉以觀。

喬貞叫劉以觀親自帶一隊捕快,由隗順帶路,趕去九曲叢祠,守護好那座立著“賈宜人之墓”的孤墳。

而他本人則帶著楊沅入宮面見天子。

作為臨安府尹,治理大宋“行在”的長官,他擁有隨時面君奏報的權力。

楊沅作為臨安府通判,同樣擁有直接面君的權力。

因為通判又名監州,他是有權監督喬貞這個知府所作所為的。

但這件事沒有繞過喬貞的道理,所以他才先向喬貞做了彙報。

臨安一府三判,在這件意義重大的事情上,似乎只有張宓無事可做。

但張宓又怎麼會放棄這個拋頭露面的機會呢?

將來給嶽將軍起墳遷骨,總要有個隆重盛大的儀式吧?

那不就是他的事了?

對了,此事是要詳細載入臨安府志的!

那我現在就有藉口介入了!

想到這裡,張宓立刻召集幾個得力的屬官胥吏,急匆匆地奔向九曲叢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