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貞說著,便向廂房走去。

一院子官員見喬府尹已經走過去了,也只好跟了過去。

這些人是來“送故”的。

官員交替,叫做“送故迎新”。

雖然說起來是“送故”在前,但實際上卻是要先“迎新”,然後和新官一起“送故”。

今兒一早,喬府尹“排衙”迎接楊沅,典禮已畢,這“迎新”就算結束了。

“迎新”和“送故”不同。

“迎新”主要是得夠熱情、有排面,屬於精神層面的。

而“送故”就是物質饋贈了。

自晉代出現“迎新送故”的官場習俗之後,曾有得“送故”之禮者,最高達數千萬錢。

臨安府這些官員“送故”雖然沒有那麼誇張,這禮物的價值卻也不菲。

誰都有離任的一天,你今天給別人“送故”小氣了,來日就別指望別人給你“送故”時能大方,這也是官場慣例。

簽押房裡,晏丁嘆氣道:“罷了,楊監州你也有你的難處,左右不過是一千多貫的事兒,老夫私人補上就是了。”

楊沅搖頭道:“不妥,晏監州若用私人的錢貼補公賬,叫你吃了虧,楊某可過意不去了。

再者說,如今雖說是賬實不符,那只是賬目記載混亂的問題。

如果晏監州您私人出這筆錢彌補虧空,那可就真說不清楚了。

來日一旦有人追究,就不是賬的事,而是錢的事了,你我四……”

楊沅忽然發現,喬老爺不在,便改口道:“你我三人,豈不成了貪墨公款的同謀?”

晏丁本來見他連自己掏錢彌補虧空都不願意,心中有些惱火。

聽他這麼一說,倒是比自己想的周到。

晏丁便道:“那也不成,這也不成,要怎樣才好?”

楊沅素有急智,又是搞危機公關出身的,想了一想,心中便是靈光一閃。

楊沅道:“楊某倒是想出了一個辦法。”

晏丁喜道:“楊監州有何妙計?”

楊沅微笑道:“既然這公款比公賬少了,那……咱們再花一筆公款不就行了?”

嗯?

本來就是錢比帳少,還要花錢,那不是差的更多了?

劉以觀和晏丁互相看了一眼,在對方眼中看到的,都是一個大大的問號。

……

樞密院“蟬字房”裡,肥玉葉翻開一本密碼簿,照對著從金國傳回的一封密札。

逐字逐句地把內容破譯以後,肥玉葉便合上密碼本,輕輕地嘆了口氣。

孔彥舟已經從汴梁遷調燕京去了?

這麼說,我爹也要轉去燕京動手了?

這一來,可是更加深入金人腹地了……”

想到這裡,肥玉葉不禁黛眉深蹙,為父親的安危擔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