飽谷總彎腰,智者常溫和。

像楊修那般總是鋒芒畢露、自以為是,下場一定很慘。

尤其是他的風頭已經出的夠多了。

這個時候,只怕就連宰相們也在盯著他這個新官的表現。

他需要韜光隱晦!

……

車到府衙,楊沅在車中吩咐道:“大壯,入門通告。”

“噯!”

劉大壯答應一聲,從馬車上跳下去,走到門前,微微脹紅著臉兒,照著先前背下的詞兒,向門前差揖拱手道:“新任通判楊沅到任,有請差官告知府尹大老爺。”

臨安府上下都知道楊沅今天到任,馬上就有一個差官答應一聲,入內稟報。

接著,又出來一個差官,請車駕從沒有臺階的側門入府,一直駛到儀門前。

喬貞、晏丁、劉以觀、張宓及諸判官、推官、節度掌書記、觀察支使,以及六曹參軍等闔府數十位官員,便在儀門外簷下迎接。

看到車子停下,喬貞便哈哈一笑,拱手道:“楊監州,今後你我便是同僚,喬某不勝欣喜啊。”

轎簾兒一掀,楊沅一身簇新的大紅官袍,頭戴烏紗自轎中出來。

大壯放好腳踏,楊沅邁步而下,烏紗不搖不晃,雙腳剛一落地,便兜頭一個長揖。

“有勞府尹和諸公迎候,楊某惶恐之至。”

喬貞呵呵一笑,滿面春風地迎上來,向楊沅介紹各位官員。

知府的三個副手中,劉以觀原為司法參軍事,如今升為通判。

他和楊沅有一起為秦檜“找貓”的交情,早就認識。

張宓更不必說,“摸臀手”這個噁心人的諢號就是因楊沅而來。

張宓一直想給楊沅起個諢號,也噁心噁心他,只是一直想不到一個合適的叫法。

如今竟然再度同衙為官,張宓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和楊沅拱了拱手,並未說話。

至於晏丁,就是楊沅此來將要接任的南廳通判了。

晏通判年紀大了,身體不好,經常生病,所以被遷調到國子監去了。

晏通判倒是不捨得臨安府通判這個更有實權的官,奈何他的任職“考功”總是在“中中”、“中下”裡晃盪,再差點兒就要被免職了,也沒底氣抗爭,只好讓位了。

楊沅考中狀元時,晏丁還和喬貞一起登門看望過他,實未料到今日竟被楊沅取而代之,心情便格外複雜。

雖然他也知道,楊沅擔任臨安府通判,不是楊沅自己說了算的,卻也生不起多大熱情。

今天為了迎接楊沅,喬貞搞了一次“大排衙”。

“排衙”就相當於朝廷的大朝會了,衙中大小官員都要參加,衙役排班站位,隆重熱烈。

喬貞大開中門,把楊沅迎進大堂,知府主位之下,設了四張通判之位。

其中一張位子是馬上就要卸任的南廳通判晏丁的位置,一位是新任通判楊沅的位子。

四張位子中,楊沅的位子排在最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