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普通人,甚至是單純修練外功的高手,在這樣靜謐的夜裡,呼吸粗重一點,就能被他聽見。

閨閣中很是清幽雅緻,桌椅、几榻、屏架、碗盞,無不精緻清貴。

“二郎,坐。”

劉嫣然向桌几對面用小扇一指。

桌面上,有四道精緻的冷盤和一壺美酒。

燈就放在几案一側,燈下美人冰肌玉骨,微微泛著桃紅色,顯得分外嫵媚。

楊沅略一沉吟,便走過去,在對面坐了下來。

想了一想,他又摘下了頭套。

果然是他!

雖然,早知是他。

看到那張劍眉星目的英俊臉龐,劉嫣然雪石玉凍一般瑩潤的臉蛋兒上便泛起了兩抹潮紅。

她咬了咬唇,起身為楊沅斟酒。

一雙柔滑的纖纖玉手,燈下顯得分外圓潤妖冶。

酒水注入酒杯,楊沅抬頭看去,迎見的便是兩汪早就候在那裡的酒釀的深潭。

只是剎那間的對視,便叫人心神驚飛。

不愧是千萬裡挑一的絕色皇妃啊。

“咳!此前楊某不曾見過六娘子模樣,所以那一夜實在不知……”

楊沅有些尷尬,但話還是要說的。

劉嫣然坐下,睨著他,幽幽問道:“如果,那一夜二郎知道我是誰,又會怎樣?”

楊沅認真地想了想,臉色便有些糗:“還是一樣。”

劉嫣然的兩頰便紅若三月桃花。

劉嫣然道:“因為二郎的緣故,如今人家被遣散出宮。

奴家正是花信之年,二郎可有想過,奴家以後該怎麼辦?”

楊沅苦笑道:“我……原以為你只是一個沒什麼品秩的普通宮嬪。

仗著我是御龍直的人,就一直守在和寧門外,想著若是看見你被遣散出宮,便尋個機會把你帶回家去。”

楊沅頓了頓,道:“楊沅雖是情非得已,但既已沾染了娘子,自然……是想給你一個交代的。”

劉嫣然道:“那麼現在呢?”

楊沅嘆息,不語。

劉嫣然凝視他良久,忽地嫣然一笑:“二郎,請酒。”

她舉起杯向楊沅示意了一下,以袖遮面,飲下杯中酒。

楊沅見狀,也舉杯一飲而盡。

劉嫣然再為他斟酒,佈菜……

羅衣散綺,錦縠生香,衣香鬢影,紅袖添酒……

如果不知二人身份,這一幕真是十分美好。

劉嫣然道:“大宋的皇家妃嬪,一旦遣散出宮,便聽憑嫁娶,皇家並不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