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宴會的主角,是今科狀元楊沅和榜眼蕭毅然,以及十六位二甲進士。

上一科的狀元張孝祥也應邀而來。

張孝祥作為殿試官,其實可以算是他們的老師。

不過,他這個殿試官就相當於“導員”嘛,跟這批進士有點學長學弟的意思,也就朋友相處了。

這場“燒尾宴”一辦,很多人才知道,狀元楊沅曾經參加過在此舉辦的上一屆四進士的“燒尾宴。”

結果,他變成這一屆的狀元了!

咦?

大家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水雲間”更火了。

……

朝廷最近就像大釜底下燒起了火,都快要沸了。

楊沅金殿奏對的時候,張孝祥正在起草為岳飛鳴冤書。

楊沅金殿奏對之後,張孝祥也並沒覺得自己此時上書,會不會有拾人牙慧或者奉迎君上之嫌。

他是個坦蕩君子。

為嶽將軍鳴冤,這是他本心裡的一種想法,他就坦然地遵從自己的本心去做了。

張孝祥上了“萬言書”,痛陳嶽將軍之死,對於國家,尤其是軍心民意巨大的傷害,懇請天子為嶽將軍昭雪冤屈,提振大宋精神。

就跟約好了似的,殿中侍御史杜莘老也爆發了。

杜御史一連上書兩封,比張狀元還猛。

杜莘老是杜甫的十三世孫,素以“骨鯁敢言”著稱,他本人又是御史,就是負責噴人的。

現在新君顯然想有一番作為,他此時不噴更待何時?

於是,杜御史上書痛罵秦檜,為岳飛鳴不平,懇請朝廷撥亂反正。

這還沒完,第二天杜御史又上書一封,彈劾承宣使王繼先恃寵亂法,僭越狂妄。

到底是個專業噴子,杜御史輕而易舉地就給王繼先羅列出了十大罪狀。

王繼先就是多年來一直負責給趙構煉製藥物的那位醫官。

他最擅長製作那方面的藥物,趙構吃了他的藥,那條死蛇居然也能變成蚯蚓,勉勉強強支稜一會兒。

因此趙構對他一直恩寵有加。

杜莘老是臺諫官,很有戰鬥經驗,他繞著彎兒地彈劾王繼先,這是拐彎抹腳地抨擊先帝,卻任誰也挑不出毛病,而且不好主動往先帝身上引。

趙瑗看了杜莘老的奏本,便下旨調查王繼先。

刑部尚書張方旬雖然是個主和派,卻不像万俟卨一般,只要是對他有利的就無原則維護。

對王繼先這種靠助性之藥倖進的佞臣,他也看不上。

王繼先多年來仗著官家倚重,做事全無遮掩,因此根本不用費勁調查,張尚書只用了一天功夫,就蒐羅到了大把的罪證。

趙瑗見了罪狀,立即下旨懲辦。

王繼先這人要說起來,確實是個了不起的醫士。

他曾與張孝直、高紹功等醫官校訂《證類本草》,編成了《紹興校訂經史證類備急本草》,即《紹興本草》共計三十一卷。

直到後世,日本尚有他這套書的傳抄殘本,而且依據他的古方,研發出了幾個暢銷的“漢方”。

不過,王繼先也確實恃寵而驕,貪沒巨大。

官家判令王繼先遷福州居住,子孫全部停職,抄沒的財產竟達上千萬緡之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