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他們肯定一眼就認出這位是晉王殿下。

登基大典的時候,晉王殿下懶洋洋地站在官家身邊。

他時不時就瞪大眼睛,然後雙眼便蓄滿了淚水,那分明是憋哈欠的一幕,他們的印象可太深刻啦。

……

一連三天,客似雲來。

同科的貢士,坊、廂、縣的各級官吏,假模假樣帶著樞密院同僚前來探望的原下屬冷羽嬋等……

就連媒婆劉媽媽都特意跑來,以敲定中秋成親細節為由,假意尋鹿溪,卻拉著楊沅聊了幾句。

她一出風味樓,便昂首挺胸,四處張揚:老身和文曲星說過話,老身拉過文曲星的手。

當下就有坊間百姓扯著自己孩子上前,讓她用那隻摸過文曲星的手,摸摸自己的孩子,度幾分才氣過來。

於是劉媽媽就一路施展“摩頂大法”,招搖撞騙而去……

而且,“宋家風味樓”開始出現小偷了。

小偷也不偷什麼值錢的東西,院裡的一棵草、廊下的一朵花、門廊下的一個盆兒……

偷東西的不是來店裡就餐的客人就是左鄰右舍,偷的又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還不好追究。

很快,就發展成有人偷院子裡的土了。

據說把這土拿回去泡水給孩子喝,孩子就能滿腹錦繡,日後必成大器。

要不是風味樓的夥計看得緊,宋家風味樓臨河的後牆底基都能被人掏個洞。

這事兒還真不誇張,就不說這個年代了,到了21世紀,有位莫姓作家得了諾獎時,他的舊居便經歷瞭如此一幕,更何況是如今這個時代。

連家裡的一抷土、一塊石頭,都能被狂熱的百姓惦記著,楊沅可以說是從早到晚,片刻不得消停。

眼見如此不是個辦法,幾天之後就是殿試,總得留點時間準備吧?

於是在一個夜黑風高之夜,四鼓將盡、五鼓未鳴,夜市和早市交接的短暫時期裡,風味樓門前停了一輛運菜車。

那菜車停了一會兒,就駛離了風味樓。

楊沅被秘密轉移到了仁美坊的楊家大宅。

鹿溪和丹娘隨後趕來,連夥計都沒用,生怕他們知道文曲星轉移到了這裡,再不小心張揚出去。

鹿溪和丹娘帶著被褥把楊家大宅的主人房收拾了出來。

鹿溪對楊沅道:“二哥考中省元,正該人前顯聖的時候,可是顯聖顯的太久,一味忙於應酬,萬一影響殿試,那就是大罪過了。

這幾天,二哥就在此好生準備殿試。一日三餐,鹿溪和丹娘姐姐會親手做好,按時給你送來。”

另一邊,丹娘則把青棠拉到一邊,認真囑咐道:“吶,這幾天,你在這裡好生侍候二郎。二郎是要清心養性,準備殿試拿狀元的。

這宅子裡,如今就只留你一人侍候。你須記著,閒了悶了,宅子裡隨意你走動,只是莫要去吵了二郎清靜。”

青棠兩眼直放綠光,腦袋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

丹娘惡狠狠地瞪著她道:“別以為老孃沒看穿你的小心思。反正這幾天,你絕對不許騷擾二郎清靜。

你要是敢去勾搭二郎,叫他把心思都浪費在你身上,看我不把你的小蹄子剁下來!”

青棠趕緊搖頭:“不會啦不會啦,人家可不敢,老爺那麼大……的人了,吃過見過的,人家一個小丫頭,哪有本事勾搭他呀。”

丹娘臉兒一紅,嗔罵道:“什麼吃過見過的,你個小蹄子不要胡說八道。”

青棠眨了眨眼道:”師父啊,那要是人家沒跟老爺發賤,是老爺想要吃了人家,那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