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璩若是對一個人投緣,那是真的掏心掏肺的對他好。

趙瑗和他都是太祖趙匡胤一脈的子孫,但是到他們這一代,已經傳了七代了。

你和你六代之前同一個父親的親戚,現在能有多親?怕還不如一個同學、一個同事親絡吧。

趙璩與趙瑗何嘗不是如此。

但,他看趙瑗投緣,就對趙瑗真的好,對楊沅也是一樣。

大宋重文抑武,就算樞密院和兵部也是一貫由文官把持。

像楊存中這種武將臨時掌握樞密院,只是特殊時期的特例,不可能持久。

趙璩對此心知肚明。

不管在位的是他養父趙構,是他大哥趙瑗,還是他,只要時局穩定下來,第一件事,一定就是把楊存中從樞密使的位置上調走。

武將本已領兵於三衙,如果再掌握了擁有調兵權的樞密院,誰敢保證不會再現五代十國弒君如屠狗的一幕?

況且,沒有大戰,武將的升遷就太難了,楊沅若想走的更高更遠,就必須選擇最正確的一條路。

再往前去,兩人就要分道而行了。

趙璩向楊沅揮了揮手,正要隨那內侍離開,楊沅忽然道:“大王在天目山下的別院,今年可能落成麼?”

“嗯?”

趙璩不明白他何以突然問起此事。

心念一轉,趙璩就懂了。

他深深望了楊沅一眼,道:“別院今年一定建成,到時本王邀二郎同去一遊。”

他這樣一說,楊沅也懂了。

楊沅抱拳一禮,再抬頭時,趙璩已經跟著那小內侍走的遠了。

……

垂拱殿外,禁軍森然而立。

垂拱殿上,兩宮並坐於珠簾之後,兩位宰相、一位樞密使、六部尚書,共十一人,分別於兩側。

大殿之上,十分的壓抑,只是偶爾有人端起茶盞輕抹茶葉時發出的聲音。

韋太后和吳皇后已經把皇帝大行,須立新君的意思說出來了,各位朝廷重臣,也都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擁立普安郡王趙瑗的,有樞密使楊存中、禮部尚書曲陌、兵部尚書程真、工部尚書侯可意。

擁立恩平郡王趙璩的,有右相万俟卨、吏部尚書譚鷹炆、戶部尚書析折、刑部尚書張方旬。

四票對四票。

現在還有三個人沒有表態,太后、皇后和左相沈該。

万俟卨有點驚訝,沈該是主和派,而普安郡王的主戰傾向早就為人所知了,難不成老沈想投普安郡王一票?

還是說,他想在關鍵時刻投下決定性的一票,以期得到新帝的感激?

可是,恩平郡王趙璩是吳皇后撫養長大的,吳皇后會更支援哪個?

而韋太后……,老太太是個沒主意的,而且與吳皇后婆媳關係非常的好。

再說,她馬上就要變成太皇太后了,也不可能和皇太后鬧出矛盾。

如此一來,新君之位就明確了,沈該那一票其實也就沒那麼重要了。

沈該確實有點遲疑。

從立場上來說,他當然傾向於趙璩。

但是……,趙璩,無人君之相啊。

輕佻放浪,穿上龍袍也不像個皇帝,如果讓他坐上皇位,只怕會成為大宋的噩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