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他就站在東西廚的院門口,挨個記錄廚長、食手們上值的時間,所有遲到者都被他記錄了下來。

然後,他就得意洋洋地召集所有廚子,當著楊沅的面告訴他們,從即日起,會嚴格考核他們的上值和散值時間,但凡有遲到早退者,一次扣罰五天的工錢。

隨後,他又將剛剛制定的一堆關於紀律和衛生的條例細則張貼在牆上,冷笑著表示,從即日起他將按照細則親自抓、天天抓,但凡犯到他手裡的人,必嚴懲不貸,隨後得意洋洋地拂袖而去。

廚子們散漫慣了,他們需要一大早就上值麼?

徒弟們先來,把前期準備做好,只要到了飯點兒準時把飯菜給伱端上來不就得了,非得來那麼早做什麼?

有時候你們晚上喝大酒開小灶,讓我們加班加點的時候,也沒見你們給我們加薪啊。

所有人都知道,張宓這是在針對楊沅,只要楊沅在這裡擔任總廚長,他們就不會有好日子過。

於是,東廚兩個廚長、西廚三個廚長一商量,便怨氣烘烘地衝進了楊沅的簽押房。

“楊總廚,我們東廚每個月本有一千貫的採買費用,現在減半了。

本有三百貫的貼支錢,現在取消了,食手們怨聲載道,你說這事兒怎麼辦吧!”

何雨柱大聲道:“我們西廚也是啊,大家辛辛苦苦、煙熏火燎的,就賺這幾個辛苦錢,沒必要因為你們兩位相爭,讓我們跟著遭殃吧?

我不瞞你說,楊總廚,西湖岸邊兒的‘水雲間’酒家,你聽說過吧?

他們那女掌櫃的現在開了好幾家分店,聽說我手藝高明,挖我過去做廚長呢,開的月薪可比樞密院還高。

本來咱老何還猶豫不決呢,結果這貼支沒了,我這心就涼了。這還沒完,這又開始整人。

嘿!要是樞密院這麼幹,那我可撂挑子不幹了啊,我去‘水雲間’應聘廚長去!”

“是啊,還有這早晚考核……”

“都閉嘴,吵什麼?”

楊沅理直氣壯地拍案大叫:“一千貫的採買費用,有一千貫的規格菜式,變成五百貫,這菜就不能做了?

我看,就算一個月只給五十貫錢,這菜也一樣做嘛。”

“還有那個貼支錢,本來就是給官員們的補貼,你們誰是官,啊?誰是官?只有我是!

你們佔了這麼多年的便宜,就偷著樂去吧,怎麼還理直氣壯討起公道來了?

佔便宜佔慣了就覺得理所當然了是吧,給你們慣的。”

五個廚長本想著楊沅多少會安撫他們幾句,沒想到楊沅的脾氣比他們還在,頓時一個個氣的臉皮子發紫。

東廚一廚長大怒道:“楊總廚,這可是你說的,官人們要是吃著不滿意,可怨不到我們頭上。”

楊沅冷笑道:“你要是故意糊了鹹了,那就是你的責任,本總廚就扣你工錢!

你只要認認真真地做了,誰不滿意?誰不滿意叫他來找我!”

東廚一廚長仰天打個哈哈,向著楊沅一拱手:“得嘞,有您這句話,我什麼都不挑了,就按您說的辦,告辭!”

東西兩廚四位廚長掉頭就走,楊沅冷眼看向何雨柱道:“你怎麼還不走,等什麼呢?”

何雨柱把套袖猛地一扯,往楊沅公案上重重一摔,梗著脖子道:“等什麼?等著請辭!老子不幹了!”

楊沅比他還兇,抓起他的套袖,順手就撇到了窗子外頭:“你他孃的愛幹不幹,少了你張屠戶,我就得吃那帶毛豬?啊呸!要滾快滾!”

何大廚二話不說,掉頭就走。

他回到西廚拿過一個盆兒來,用勺子“噹噹”地敲著,等眾人都向他望來,何雨柱便道:“吶,現在是閻王打架,小鬼遭殃,老子請辭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