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沅說罷瞟了江州獵一眼。

江州獵身子一顫,馬上舉起拳頭,用變了音的嗓子大喊了一聲:“粗發!”

江州獵擁有五條大海船,海員和護衛集中起來,一共有一百四五十人。

“蓋火長”和“靠火長”有六十多人,包括了宋人、臨安蕃坊的日本浪人還有暹羅人。

兩隊人馬合在一起,差不多兩百多號人,一路殺向了“大山寺”。

商人們聽罷楊沅的警告,有八成馬上做出了離開博多的決定。

這些能在險惡的自然環境中劈波斬浪,遠渡重洋來到異國,並在他鄉站穩腳跟的人,有幾個不是狠角色。

楊三元作為一個沒有後臺的外來戶被人算計了,他們並不在乎。

但是江州獵綱首卻要替他的好友向“八岐商事”討還公道了。

博多寺社都去京都發起“嗷訴”了,後方空虛。

如果江州獵綱首大開殺戒的話,那麼等這些寺社武裝從京都回來,豈有不遷怒於他們的道理?

商人們紛紛趕回自己的家,召集親族和親信,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火速下達了遷離博多的命令。

碼頭上,分屬不同商號的船隻開始行動起來。

一個個宋國商人組織人馬肩挑手抬、大車小車地開始往船上搬運他們積累的財富。

臨近中午的時候,“大山寺”方向冒起了滾滾的濃煙。

正在唐坊裡“螞蟻搬家”的宋國商賈們,全都看的清清楚楚。

很快,就有跟去“大山寺”觀望的人跑回來,他們說江州獵攻進了“大山寺”,抄出了無數的金銀,然後把“大山寺”付之一炬了。

老天!

這是要不死不休嗎?

等“八岐商事”的人從京都回來,一定會展開殘酷的報復!

搬!趕緊搬,今天就把所有財產搬上船!

明天一早我們就……等等!

那些船主鉅商們忽然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什麼。

他們臉上本屬於商人的溫良恭儉讓的笑容不見了,漸漸被一種屬於海盜的兇戾、貪婪的神色所取代。

既然已經決定要一走了之,而且博多(福岡)的武士和僧兵都去了京都,那麼……

他們的目光緩緩轉向了唐坊的東面,那裡是日本人的聚居區。

一不做,二不休,搶錢搶糧搶娘們兒啊!

很快,碼頭上運送財物的人就變成了各家商號的老弱婦孺。

青壯們都帶了武器,跟著他們的綱首,一窩蜂兒地朝著日本人的聚居坊區殺去。

有一家帶頭,就有第二家模仿……

很快,就連那兩成對日本人心存幻想,認為不會被牽累,打算留在博多的商賈也積極加入了進來。

眼看著別的商號大包小裹地運回財物,用繩子拴著一串串的女人送到船上,他們現在只恨自己下手太晚了。

“大山寺”裡,對於地窖裡儲藏的大量糧食楊沅懶得去管,他只叫人把貴金屬和看起來挺值錢的古玩、古籍搬了出來。

“靠,你不要颳了,那得刮到什麼時候,我們現在去吉田政廳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