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名之後,楊沅陪著一群記不住名字的股東喝了幾杯禪意十足的香茗,便即告辭下山。

江州獵意猶未盡,便留在了山上。

他們一起把楊沅送到了山門外,看著楊沅帶著一胖一瘦兩個老僕向山下走去。

靜海和尚合什看著楊沅一行三人遠去,忽然輕笑道:“今天晚上,我們就要吃楊三元先生的‘豆腐飯’了。”

豆腐飯是該國招待弔唁親友們的一頓素食,也叫“吃倒頭飯”。

聽了靜海和尚的話,八岐商事的股東們都笑了起來。

其中一個供奉犬神的神社神主笑道:“應該由孝子招待大家吃豆腐飯才對,楊三元先生的孝子是誰呢?”

大宰府政廳官員笑道:“不若就由江州獵君來充當楊三元君的孝子吧,畢竟他們同為宋人,關係更親密一些。”

眾股東轟堂大笑,江州獵一邊陪笑跟著他們往寺院裡走,一邊在心中暗罵。

不過,眾股東全都拿他取笑,他也不好表現出強硬的態度。

山上林木蔥鬱,雖然天宇澄淨,陽光明媚,但樹蔭之下卻有一片清涼之意。

楊沅和老苟叔、計老伯一邊欣賞著山上風光,一邊沿著石徹的蜿蜒小徑往山下走。

正走著,前邊的老苟叔忽然抬了抬手,計老伯看到他的手勢,目光頓時銳利起來。

他一把拉住楊沅,把他緩緩拉到自己背後,一雙冷厲的目光緩緩向四下掃去。

一道道人影從兩側山林中幽靈般冒了出來。

他們都穿著白色的武士服,頭上繫著白色的“缽卷”,手持太刀,趟著草叢,緩緩向楊沅三人逼近。

他們是武士,而不是忍者。

這從他們的服裝打扮上就能看出來。

而且,神社武士著白,寺廟僧兵著黑,這一點楊沅剛剛在大山寺時已經知道了。

難不成,這是某個神社豢養的武士?

可他們為何要對我下手?

楊沅心中剛剛浮現出這個念頭,正前方的古拙老松下,一個身著白色和服的女子便現出了身形。

她邁著小碎步,款款地向楊沅走來,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在她的右肩後面,有一道細碎的光時不時跳躍一下,那是掩於她臂肘後面的一截刀鋒。

藤原神主想把屠殺宋國商賈的鍋嫁禍給平家,正好利用平家在博多地區如募大批忍者的當口,但她竟沒有稍做偽裝。

她的人不但沒有喬裝成忍者,甚至連臉都沒有遮起來。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她既然不想留下一個活口,又何必喬裝改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