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蛇還沒爬到鼻尖,沈當然就兩眼一翻,軟軟地倒了下去。

他不是暈了,而是死了。

文天的鞋後跟裡,鑲了一塊鐵。

一個特務,總是要乾點黑活的。

不同階層、不同職位上的特務,掌握的資訊也不同。

文天來時,楊沅就已授意,之所以派你去,就是要不動聲色地幹掉沈當然。

文天以為這是來自更高層的指示,自然奉行不逾。

哪怕文天來日說漏了嘴,被更上面的人知道,楊沅也不擔心。

他大可說是沈當然有證明沈家與軍弩案無關的鐵證,他活著,會壞了官家的好事,不得不殺。

這就是資訊差的妙用。

不能活的,不只沈當然一人。

當初為沈當然製造“神火飛鴉”的八名匠人中,有三個被楊沅將計就計,擄進了永覺寺的地宮。

以戴善為首的這三個匠人,楊沅也已吩咐李一森,讓他們永遠消失了。

他們“燒死在大火”中了。

……

“快來人吶!”沈溪大驚失色,轉身就要逃,曹亦青一看急了。

他沒想到樞密院的文天出手如此果決,眼見沈溪轉身要逃,情急之下,曹亦青一撲而上,自背後撲倒了沈溪。

沈溪的前額重重地磕在石階上,登時血流如注,暈了過去。

曹亦青用膝蓋抵住沈溪的後背,往後腰裡一掏,掏出一副鐵手銬來,將沈溪雙手扭到背後,用鐵手銬銬住,“咔”地一聲下了鎖。

這鐵手銬與現代所用手銬原理一樣,形式也相近,只是技術上要落後許多。

手銬上還有一條鐵鏈,可以讓人拖曳著犯人行走。

都作院的人見此一幕,都不禁驚呆在那裡。

曹亦青銬住沈溪,這才大喝道:“沈當然與沈溪合謀,縱兇行惡,殺害朝廷命官!今已束手就縛,爾等各安本職,不得妄動!”

廊下,聞訊趕來的都作院指揮副使羅萬浮還有兩個都頭,臉色陰沉地站在廊下。

看到沈當然被摁住時,他們就想衝出去了,但是聽到曹亦青的大喝,又不禁硬生生地站住了腳步。

一個都頭陰森森地盯著曹亦青和文天,低聲詢問道:“副使,沈指揮被抓了,咱們怎麼辦?”

那指揮副使羅萬浮臉色極其難看:“不管沈當然因何被抓,咱們一起做下的事,這回都要瞞不住了!”

他們拉牢中犯人來都作院做工時,不只一次收受犯人仇家的錢,以施工事故的方式弄死犯人。

眼下沈當然被抓,這個秘密瞞不住了。

羅副使道:“兩位,爹死娘嫁人,各人顧各人吧!”

指揮副使說罷,轉身就走。

他要迅速轉移家產,然後逃亡他鄉,這山陰大獄,待不得了!

許多年後,逃亡他鄉,靠給人打短工過活的羅萬浮滿手老繭、白髮蒼蒼地潛回山陰,得知老婆早已改嫁,他的兒子跟了後爹的姓,早已搬離山陰了。

他還聽說,沈當然在抓捕現場就已經嚥了氣。

所以,他當年若不逃,他的罪行根本不會敗露時,羅副使不禁號啕大哭,活活哭死在了大街之上。

……

三木之下,何不可招?

沈溪是個沒有吃過苦的,他受不住刑,只稍稍用刑一問,他就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