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街鋪面是熱鬧的人群摩肩接踵,走進這後宅,便有鬧中取靜之意了。

青磚黛瓦間斑駁的青苔,可以看得出這處建築已經有些年頭了,只不知機速房設立在山陰的這處諜探組織存在了多久。

院子裡,還有小孩子在玩耍。

從表面上看,這就是生活在此處、在此處經營的一戶人家、一個商號,與其他商家並沒有什麼不同。

青衫老者把楊沅讓進了正房的客堂,請他稍坐。

這些“魚字房”的諜探是以一個家族的名義,拉家帶口在此生活的,也沒什麼丫鬟下人。

青衫老者喚了一個十四五的大姑娘給楊沅上茶,聽他那稱呼,應該是他的孫女。

這青衫老者頂多也就五十出頭的年紀,不過考慮到這個年代的人普遍成親早,生育早,有個十四五歲的孫女,也就不足為奇了。

小姑娘看到這麼俊俏英武的少年郎,自然也是好奇心重的。

只是臉兒也懶,正偷看時,和楊沅目光碰個正著,頓時臊紅了臉,沏了茶便一溜煙兒逃出去了。

又過片刻,青衫老者把一個灰袍老者領了進來,這就是“三元昌”的大掌櫃了。

大掌櫃叫王南陽,二掌櫃叫李一森,二人到了客堂,與楊沅互通了身份,二人便以下官之禮拱手道:

“卑職魚字房都頭王南陽(李一森)見過‘蟬字房’楊掌房。”

這不是自己系統的人,楊沅也很客氣,雙方見了禮重新落座,王南陽便笑吟吟地道:

“卑職已經接到‘魚字房’的訊息,要我們配合楊掌房的行動。

不想楊掌房今日方至,如有需要我們效勞的地方,但請吩咐。”

楊沅微笑道:“本官已來了幾日了,不過,本官來時沒有大張旗鼓,而是用了臨安龍山大商賈王家二少爺的身份。”

王南陽和李一森微微一怔,隨即笑道:“原來如此,暗中查訪的確更便利些,楊掌房如今可是有所收穫了?”

“不錯!”

楊沅從袖中摸出一頁紙,這是他今早重新抄寫的一份名單,上邊只有八個人的名字。

楊沅把名單遞給王南陽,說道:“這是山陰都作院的匠師,一共八個人,我希望能把他們控制起來。”

李一森神色一凜,沉聲道:“馬皇弩失竊,難不成和他們有關?”

楊沅道:“本官還不確定,不過,這八個人大有可疑,所以要查。”

王南陽思索了一下,道:“摸清他們的底細,再把他們控制起來,倒也不難,不過……楊掌房可有什麼具體要求?”

楊沅道:“如果能把這八個人一網打盡,那樣最好。

如果不成,就先查清這八個人的底細,擇其中要緊和人物控制幾個,這樣一旦有了口供,也好有個印證。”

李一森疑惑地道:“聽楊掌房的意思,是不能公開抓捕嘍?”

楊沅道:“不錯,事情還未明朗,一旦公開抓捕,難免打草驚蛇。

這八個人只是匠師,即便和馬皇弩有關係,也只是幹活的,他們不可能知道底細,甚至……

他們都未必知道,交由他們製作的乃是馬皇弩。”

王南陽皺了皺眉,道:“不能公開抓捕,那就得私下擄人。

可是,不管是公開抓捕,還是私下擄人,如果他們失蹤了,而且失蹤的還不止一個……”

王南陽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