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斟茶,一邊淺淺笑道:“貧尼於佛法雖不算精深,卻是精於相術的。以小尼看來,夫人的面相貴不可言。

尤其夫人這眉眼,乃大器晚成之相。顯然是要著落在令公子身上,得一個母憑子貴了。”

田甜只是兩浙轉運副使喬貞的一個妾室,雖然受寵,卻談不上大富大貴。

除非她男人如秦檜家一般已經賞無可賞,賜無可賜,只好惠及妾室,才能得個命婦的身份。

又或者是她兒子將來有了大出息,做為生母,從兒子那邊得到實惠。

作為一個母親,她當然更希望自己這富貴是因兒子而來。

所以,聽到“大器晚成”,田夫人絲毫不以為忤,反而喜動顏色地道:“當真?小師父你會看相?”

丹娘淺淺一笑:“小尼略懂一二。”

丹娘本極美貌,穿上這一身僧衣,更顯清純恬雅。

這種氣質沒有攻擊性,是男女通殺的。

田夫人瞧她便很閤眼緣兒,便嬌笑道:“哦?那倒要有勞小師父你幫我好好看看了。”

丹娘在知客老尼的位置上坐下來,給自己斟了杯茶,向田夫人一敬,嫣然道:

“自無不可,準不準的,田夫人你只當聽個閒話,解個悶兒便是。

只是,小尼道行尚淺,也不敢洩露太多天機。

不知夫人伱有何苦惱,亦或有何期望,夫人可以與小尼說說,小尼或可解說一二。”

田夫人聽她沒有自吹自擂,反倒覺得她是真有一點道行的。

田夫人便輕嘆一聲道:“我一個嫁了人的婦人,還有什麼苦惱、什麼期待。

若說有苦惱,有期待,還不都是來自我的丈夫、我的孩子……”

田夫人也是個健談的,而丹娘一身僧衣,這出家人的身份,極易取得田夫人的信任,叫她放下戒心。

田夫人便雜七雜八地和丹娘扯起了閒篇兒。

外面,那襁褓中的嬰兒好奇地四下打量一番,便小嘴一扁,哇哇地啼哭起來。

胖大婦人忙挪到旁邊背風處,解開衣襟,就把孩子的小腦袋揣進了懷裡。

敢情這胖大婦人是孩子的奶孃。

孩子吃上了奶,便不再啼哭了,只管努力乾飯。

青棠一臉好奇地又跟過去。

胖大婦人瞟她一眼,見是個小尼姑,同為女性,便沒在意。

青棠好奇地道:“大娘,這孩子是剛剛那位田夫人生的呀?”

胖大婦人輕輕拍著孩子,答應一聲。

那孩子是喬家的,想來是母親營養好,這麼小就白白胖胖,甚顯壯實。

青棠不禁吐了吐舌頭:“小尼看那田夫人,好嫋娜的小腰肢,這麼大的孩子,她怎麼生下來的呀,真是不敢想象。”

胖大婦人聽了這天真之語,忍不住笑起來:“你這小師父說話真是有趣。

天生萬物,都有它的道理。就像這孩子一生下來,他就知道找奶吃,男人到了歲數,自然就知道打夯……”

“啥?”

青棠好奇地問,打夯?這幹活的技能也是到了歲數自然就能會的嗎?

胖大婦人忽覺失言,眼前女孩年紀雖小,可也是個出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