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嫁的稱心如意,那就難嘍。但凡是個能考功名的讀書人,就沒一個願意尚公主的。

姑娘你既然是位女官,應該知道這些門道吧?

所以說,姑娘你這條件總得放寬一些才成。

你要有官有財的,那相貌年紀就別太講究。

你要相貌俊俏、年紀相當,那就別指望著他功成名就、家資鉅萬……”

薛冰欣雖然當時是跟冷羽嬋這麼說的,其實倒有一多半是調侃。

她也清楚,要有官身、富貴一方、容貌俊俏、年紀相當,這些條件全都符合的幾乎沒有。

她自幼長在宮中,當然知道公主下嫁的情況。

就算皇室貴胄,也不可能挑剔到如此合意的人選。

只是她沒想到,好閨蜜當了真,跟人家媒人限制的這麼死。

薛冰欣半是羞愧半告饒地道:“劉媽媽,是我這邊說的不清楚。

人家的意思,原也是諸般條件佔得其一就成。

如果一定要做個選擇的話,是不是官有沒有錢都可以往後放,總要看著順眼的,才好一起過日子嘛。”

做媒人的那都是百折不撓的人,哪有稍遇挫折就打退堂鼓的。

一聽薛冰欣這麼說,劉媽媽便眉開眼笑起來:“姑娘你要早這麼說不就成了?

老身擔保,下回再給姑娘你物色的,一定年紀相當,容貌也說的過去,你就擎好吧!”

薛冰欣現在只想儘快離開這兒,只是沒口子的答應。

那邊,王員外會了賬,從雅間裡走了出來。

一瞧兩位姑娘正和劉媒婆在廊下說話,王員外便把臉色一沉,繞到了另一邊廊下。

他可走出沒幾步,王大少就急匆匆地趕了來,一眼看見父親,便興沖沖地道:“爹,我來啦!我‘小娘’呢,人品相貌如何?”

王大少大大咧咧的,聲音可不小。

薛冰欣在這邊聽見,抬眼一看,頓時魂飛魄散。

王員外竟然是王主事的爹?她這是跟自己下屬的親爹相了個親?

這要是被王燁然知道,她這個頂頭上司居然跟他爹相了親……

她就得立刻去跪求折夫人,把她收進內尚書省,從此再不踏出內廷一步,太丟人了!

薛冰欣急忙一拉冷羽嬋,低著頭、勾著胸,快步急走,逃也似的走出了“花月樓。”

花月樓,花月樓,春花秋月也好,花好月圓也罷,都佔了她二人別號裡的一個字。

來的時候,薛冰欣還以為這是“天作之合”的徵兆,誰曉得這是劉媒婆亂點鴛鴦譜啊!

……

楊沅帶著艾曼紐貝兒和文天去吃了頓當地風味的美食。

點餐之前,他就言明今晚是個人宴請了。

宋人出公差,按照品級都有補貼,但絕對達不到住第一等的客棧且隨意享受美食。

楊沅若還是在“魚字房”做副職,倒也不妨花銷公款,回去尋個名目報銷。

但如今他是“蟬字房”的掌房,為防上行下效,這規矩就不能不講究一下了。

只不過,看起來效果並不大。

文天臉上那副“卑職明白、卑職懂得、卑職不會亂講”的表情,讓楊沅覺得,自己一番苦心算是白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