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師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一聲,笑聲有些古怪:“你是真的誠心要人家賜教麼?”

“當然!”

楊沅有些詫異,這樣的好機緣,誰會放過?

“成,那我今晚,就好好指教指教你!”

李師師走到湖邊,坐了下去,拍了拍身邊的草地:“過來說話。”

楊沅感覺她今晚的神情舉止有些與往昔不同,不過對於神功的渴望,使他沒有多想,而是快步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李師師屈起膝,雙臂抱著膝頭,看看那天上的月,又看看那水中的月,忽然轉過頭,看著楊沅,她的眼睛非常明亮,似乎比夜空中的星辰還要璀璨。

“你知道這功夫,其實是什麼功夫嗎?”

“呃……只知道是一門道家內功,夫人不曾解說太多,楊某……其實並不是很清楚。”

“你……確定要把它徹底學全?”

“當然!”

“不後悔?”

“為何要後悔?”

“那麼……”

李師師仰頭喝了口酒,優美的下頜線驚鴻一現。

與月同色的錫制酒壺隨手一放,便被湖水邊的青草撐住,歪在了草地之上。

李師師凝視著楊沅,纖纖玉指捻住腰間絲帶,輕輕一抽……

衣袍鋪陳於地,玉人端坐其上,宛如水中一朵白蓮。

漫至腰下的長髮,和她那細細的腰肢一起,在晚風中如流水裡柔軟的草一般搖擺嫋娜著。

叫人只看一眼,便已驚飛。

“夫人……”

話未了,似水流湧動了那枝蓮花,師師傾身過來。

他的唇,便被兩瓣柔軟甜蜜的唇吻住。

……

馬上就要到八月十八了,錢塘江的大潮是洶湧無比的。

浪頭一個高過一個,那驚濤駭浪,似乎要攪動這滿天風雲,似乎要夯實這整片大地。

可是,天似無相,卻又無處不在,包容著一切;

地是厚重的,任你大潮洶湧、轟轟烈烈,它依舊默默承載著大潮的澎湃。

好像並沒用太多的時間,那大潮的暴躁,便被天地溫柔的包容安撫了下來。

四周靜寂了許久的蟲鳴聲,漸漸重新活躍起來。

天上一輪明月,扯過了薄薄的雲,就像扯過了夏日的薄衾,悄悄遮住了它的臉頰。

水中一輪明月,被那一層層的水浪推湧著,碎成了滿湖的白銀萬兩。

湖邊的青草,不知何故偃伏了一片,在那偃伏的青草叢中,冉冉升起了一輪新的月亮。

也許是因為馬上就到十五的緣故,它是圓的,像圓規畫出來的一般,標準的圓。

圓圓的新月,擁有著更強勁的潮汐引力!

它,喚來了新一波的浪潮!

於是焦躁的湖水便一波波地撲上岸去,週而復始,經久不息。

蟲鳴聲,便又靜寂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