鴨哥告訴他們,要購置大船、遠洋貿易,拉他們一起幹……

他們當然知道遠洋貿易很賺錢,至於海上的風險,他們倒是毫不擔心。

他們哪一天不是在風浪裡討生活?

只要生活能更好,他們又何懼那風浪比錢塘大潮更兇猛。

只是,不管是大海船、昂貴的貨物、遠洋的渠道和人脈……

所有這一切,都不是他們所能擁有的。

他們只能擁有一條最多載起兩三人的小船,終其一生飄泊在江湖上,勉強求一個溫飽。

現在,鴨哥給了他們這個機會。

風波浪裡走一回,賺回來的就是他們全家五年、十年的收入甚至更多的收入,所以他們毫不猶豫地就來了。

誰會放棄這樣一個改變自己和後人命運的機會呢?

鴨哥還要等出海之期,在此之前,他在城裡沒有足夠大的地方安置這些兄弟。

“陸氏騾馬店”雖然開的是大車店,但是位置好,生意一向不錯,店裡沒有那麼多的空鋪位。

所以,鴨哥就把他們帶到了自家在鄉下的老宅,結果碰上了今晚這檔子事,他們自然沒有不出頭的道理。

今夜與他們對峙於墳場的都是鴨哥的族人。

起因是,鴨哥家那隻老狗壽終正寢了。

鴨哥帶著招募來的兄弟回老宅安置時,做了一具小棺材,把狗爺盛斂,帶回了鄉下,埋葬在他們這一房的墓地裡。

可是,這事兒被上山摘榛果的族裡人看見了,回去一說,引起了很多族人的不滿。

那是家族的墓地,是埋人的,你埋狗,成何道理?

這不是要壞了陸家的風水嗎?

因此,一群族人衝上山來,要把狗爺的墳刨了。

鴨哥當然不幹,那是他的救命恩狗,是他三個頭磕在地上,正兒八經認下的乾爹!

就這麼著,雙方對峙起來。

也虧得鴨哥帶了一幫兄弟回老宅,要不然,族裡人多勢眾的,他還真護不住狗爺的墳。

這墳真要被人刨了,就鴨哥那狗脾氣,指不定他能惹出什麼亂子。

雙方該說的話已經說了,該罵的話已經罵了,開打的話好像誰都佔不了便宜,於是就這麼僵持在了這裡。

已經有人下山去請老族長了。

“你個小伢兒,真出息啦,跟你叔伯鬧架兒,是吧?”

老族長被人用滑竿抬上山來,一見鴨哥便沒好氣地罵起來。

“太叔爺……”

鴨哥慫了,老族長是他爹的叔爺,輩份太高了。

“太叔爺,這可不怪小亞啊,那一片兒是我這一房的墓地,我把狗爺埋自己家墳裡,關他們什麼事兒。”

“什麼他們你們的,你們不都是陸家的種?一個祖宗傳下來的子孫,這是說的什麼混賬話。”

老族長拎起柺棍兒,在他肩上敲打了一下,吩咐道:“放我下來!”

抬滑竿的兩個族裡人忙把滑竿放下,把老族長小心地扶起來。

“伱,你們幾個,到我跟前來說話。”

老族長把鴨哥和跟他對峙的領頭人喚到面前,問了問雙方衝突的具體原因。

那個族裡人講完了經過,委屈地道:“叔爺,這可是咱們陸家的墳地,埋條狗進去,還不壞了風水?”

“風水?咱們家現在的風水很好嗎?也就小亞他爹那一房混出了點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