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羽嬋聽得津津有味,對李夫人也愈發地欽佩和惋惜起來。

初相識的折服,她是折服於李夫人的美貌與風情。

現在因為李夫人的學識和眼界,而讓她心生敬意了。

也因此,她才覺得惋惜。

因為她聽到楊沅喚李師師為李夫人,便以為她已經成了親或者已經孀居。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她都不該和楊沅有所曖昧才對。

像師師這等仙妃神後一般的絕代風華,在冷羽嬋看來,沒人值得她受委屈。

……

車行於半,已經出了城。

路上行人漸稀,車簾兒便捲了起來。

夕陽斜照,暖洋洋地撒進車子,鋪在二人身上,如同一幅美麗的油畫。

冷羽嬋託著腮,望著天邊的晚霞,心裡便想,看來今天要夜宿茶場了。

也好,免得回去,又要被薛丫頭聒噪。

她正想著,路旁便突然傳出一陣梆子聲,然後便有一群人從兩側灌木叢中衝了出來。

策馬護在車旁的幾名“御前弓馬子弟所”士兵大吃一驚,他們沒有想到,這裡居然有人埋伏。

眾護衛急忙拔刀在手,迅速圈馬,護住了李師師的車子。

但是看到圍堵上來的人群,他們不禁臉色大變。

左右兩側圍堵上來的人,只怕不下百餘號人,個個手執哨棒!

冷羽嬋在視窗看到如此一幕,不由大駭。

她把豎在身旁的長劍一提,就要彎腰出轎。

李師師目光一閃,突然提醒道:“切記,不可說出你們有公門身份。”

冷羽嬋先是一愣,旋即明白過來。

不錯,難說這些人不是瓦迪耶派來試探他們的人。

就算不是,對方這麼多人,絕對守不住秘密,一旦對他們公開了身份,勢必傳揚開去。

訊息一旦傳到那個蕃商耳朵裡,這條魚便釣不成了。

冷羽嬋沉聲道:“夫人放心,請安坐車內,不要出來。”

說罷,冷羽嬋一彎腰便掀簾而出。

……

遠處一塊土丘上,有一座小小的土地廟。

土地廟前,站著兩個人。

左邊那人年約四旬,身材魁梧,滿臉橫肉,手中盤著一對鋥亮的鐵球。

雞卵大小的鐵球在他掌中滴溜溜地旋轉著,不時碰撞一下,發出叮噹的響聲。

看到已經被圍住的車子,他的臉上露出一絲獰笑:“獅峰茶場的東家啊,還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呢,不過,你再狡猾,今天還是被我堵住了,嘿嘿……”

這人乃是大茶商馮啟懷,主營團茶、餅茶的。

茶從唐朝時候開始流行,很快以種茶、製茶、販茶為業的人就形成了一條穩定的產業鏈。

從此,茶葉成為人們最重要的飲料,再也沒有什麼能夠撼動它的地位,除了……它自己。

同為茶葉,當炒茶成為主流,對傳統茶的產業鏈就是一個最沉重的打擊。

很多茶商已經意識到未來將會是炒茶的天下,儘管捨棄一種成熟的產業模式,必然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他們還是毅然開始轉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