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臺倒是被她收回來了,可她腳下站立不穩,反是一跤摔向楊沅的懷裡……

李夫人的衫襖襦裙被劉莫撕得凌亂不堪,楊沅吃她一撞,就覺單薄夏衫裡,一種隔不開的飽滿與熱情撲面而來。

嘶……

妙不可盡之於言,事不可窮之於筆!

一時之間的那種感覺,實在是無法形容。

李夫人迅速拉開距離,依舊警惕地握著燭臺,冷冷地道:“是肥員外介紹你來的?”

楊沅忙道:“非也。肥員外只是曾對小可誇獎過夫人教導有方。今有‘水雲間’酒家女子丹娘,想聘請一位女教習教授她禮數,故委託在下前來商請。”

李夫人上下打量他幾眼,相信了他的話。

方才她雖一直保持著鎮靜,卻是憑著她一顆強大的心臟硬撐著的。

一個不曾習過武的身子,在方才這樣的處境下,怎麼可能不緊張。

這時終於放鬆下來,驚悸後怕的感覺才襲上心頭。

李夫人只覺呼吸急促,雙腿發軟,不由退了幾步,一跤跌坐在榻沿兒上。

楊沅看看昏迷在地,猶自戴著痛苦面具的劉莫,大概猜出了發生了什麼。

楊澈便道:“夫人,需要在下去報官麼?”

李夫人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

她這一搖頭,散亂的髮絲間便露出微啟的紅唇、如縷的星眸,更有肩項間半露的肌膚如玉生瑩。

那剎那的驚豔,讓人驚飛。

“有勞小官人把他拖出去,妾身要易服更衣。”李夫人平穩了一下呼吸,對楊沅道。

“好!”

楊沅爽快地答應一聲,彎腰抓起劉莫的足踝就往外拖。

李夫人爬上臥榻,去到裡邊,開啟壁櫃取衣裳。

楊沅拖著劉莫往外走,走到木屏風旁,看到屏風上磕出的深深的印跡,還有地上那隻銅燻爐,不由得心生餘悸,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

李夫人雖然背對著楊沅,卻仍保持著高度警覺。

楊沅這一回眸,李夫人就似腦後生了眼睛,猛地一個轉身,背靠著壁櫃,警覺地蜷起了雙腿。

她又把破爛的衣裙往懷裡一摟。

只是那破爛的衣裙難以蔽體,玉色褻裳反而把那肥鵝之股兜了個溜圓。

湖水綠的床單滿是褶皺,彷彿是被春風吹皺了的一池水面。

蜷抱著雙腿坐於榻上的李夫人,就像一隻鳧在水上休憩中的天鵝。

只是,這隻天鵝的眼睛,此時正露出非常人性化的怒氣。

楊沅本來只是無心的一望,沒想到她的反應這麼大。

楊沅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似乎怎麼解釋都有些無力。

遲疑了一下,楊沅只能乾笑一聲,訕然道:“我就是覺得,此時若不看上一眼,反倒顯得有些不解風情了……”

你說他是在誇獎吧,分明有些輕薄。

可你說他是在輕薄吧,說辭分明還有些高雅。

弄得李夫人也不知道自己此時是該表示憤怒,還是謙遜一句。

她只能繼續瞪著楊沅,直到楊沅拖起劉莫的腳,灰溜溜地逃出去。

李夫人這才鬆了一口氣,沉默片刻,又幽幽一嘆。

劉莫是“陌上花“副坊主劉提的兒子。

而劉提作為”陌上花“繡坊的二掌櫃,多年來一直是由他負責照顧李夫人的諸般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