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名城沉默的拉過她的胳膊,帶著她大步下了樓。

梵音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到自己會在這裡遇見溫颯寒和沈嘉穎,他們倆是什麼時候來的,又在那裡站了多久,她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小醜一樣,隻顧著看天空的盛景,全然沒有注意到周圍的人群。

難道溫颯寒一直在那裡?他為什麼會來?是帶嘉穎來玩的嗎?

梵音走到樓下的時候,才想起來包還在酒店裡,她被顧名城扼住胳膊,一路踉踉蹌蹌,說,“我包還在……”

“已經都處理好了。”良期快步走在她身邊,臉色很不好,似乎也有些惱,壓低聲音說,“延誤的航班恢複正常,本該準點起飛,但是我們聯係不上你,整個伊斯坦布林都找了一遍都找不到你,顧總擔心你的安危,便親自來找你,頌小姐,作為秘書,擅自離開工作地,跑來這麼遠的地方,是你的失職,還佔用了顧總寶貴的時間,僅憑這一條,就足以有開除你的理由。”

梵音心虛極了,下意識抬頭看向顧名城,他沒有著西裝革履的正裝,換了身休閑裝,戴著同她一樣的帽子,俊朗的側臉很白,這些日子因為思念沈嘉穎的關係,他整個人消瘦了一圈,下巴都瘦成了優美的尖,乍一看,竟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沒想到他不僅猜到她會去卡帕,甚至猜到了她的落腳地,為什麼會這麼快就找到了她呢?甚至跟她同步到達,梵音忽然想起來中途自己被當地的計程車司機給坑了,繞了遠路,耽誤了很長時間,估計這些時間足以讓顧名城追上她的行程。

梵音心裡莫名的有些感動,下意識說,“對不起,我的手機沒電了,謝謝你來找我。”

顧名城止了步子,說,“我不是找你,隻是找我的員工,你若出事,我也脫不了幹係。”

梵音瞧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忽然很想逗他,忍不住說,“你這麼有責任心,為什麼不對我負責呀。”

顧名城眼底浮起一絲厭惡的情緒,“嘉嘉現在就在樓上,你是她最好的朋友,說這樣的話,不覺得罪惡麼?”

他惱怒的轉身就走。

梵音沉默了一會兒,正要說什麼,忽然車輪與地麵摩擦出刺耳的刮沙聲,一輛黑色的小車橫衝直撞的從背後,急速向顧名城撞去。

她聽見良期大驚失色的呼喊。

那一剎那,梵音的腦海中閃現過無數個念頭,最終清晰的化作了兩個問題:冒著生命危險救他?還是自保?

若是救他,他就欠了她一條命,事半功倍。

若是不救,最壞的結果,失去他,她被溫颯寒拋棄。

可是大腦還在飛速下判斷的時候,還未權衡利弊想清楚,她的身子已經情不自禁的衝了出去,拚盡全力將顧名城推開,“嘭”的一聲,汽車撞在了她的腿上,將她直直的撞飛了出去。

怕嗎?怕到死,她若死了,她的媽媽怎麼辦,好不容易團聚,好不容易看到了生活的曙光,若是她就這麼死了,媽媽要怎麼辦呢。

她重重摔在了馬路中央,全身散架般的沒了知覺,大波大波的血從她的口鼻裡湧了出來,

這一切發生在三秒鍾內,以至於所有人都還處在震驚中沒有反應過來,路人呆呆的望著眼前慘烈的一幕。

顧名城臉色蒼白的大步走了過來,步子越走越快最後成了跑,他將梵音從地上抱了起來,回頭向著驚呆的良期大吼一聲,“救護車,當地的車,隨便什麼車!給我一輛車!”

梵音覺得自己無法呼吸了,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她看著蔚藍的天空,天空上許許多多的熱氣球像是閃耀的星子,冉冉升起,那麼明媚的顏色,點燃了她灰白色的夢境,很奇怪啊,她居然不後悔,明明做了這麼大的賠本買賣,她居然不後悔。

可是為什麼這麼害怕呢,她能夠感受到顧名城抱著她在跑,感受到顧名城雙手的顫抖,更多的血從她嘴裡湧了出來,好害怕,她不想死……

梵音下意識抓緊了顧名城,想要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