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知父親這樣說只是為掩人耳目,好給自己的行為找個合理的動機,可這又沒有外人,時寂有點想不通。

他抬起眸,看見王叔站在父親旁邊,有些一反常態的侷促,眼神閃躲,不敢直視他投來的視線。

時寂自然地聯想到了一些事,他順著猜想,慢條斯理地說:“王叔,頤源酒店最近來了一批特供海鮮,遠超之前拿到的價格,聽聞您是寧城人,我正愁找不到懂行的,您替我去看看吧。”

王叔的眼神立馬亮了起來,他夾在這對親父子中間,的確不好說話,既然三少爺給了他臺階,他自然下得快。

於是,他畢恭畢敬應了聲“好”,而後朝時贐點了點頭,便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時寂看著父親闔著目,輕聲提醒:“爸,王叔走了,您有什麼事就直接說吧。”

“走了?”

時贐聲音緩沉,確認了一遍。

時寂有些晃神:“嗯。”

經此一事,他突然覺得,現在的父親好像與自己記憶中有些不一樣。

兩位哥哥——

時頌和時寂曾在他面前評價過時贐,他們的父親是個傲氣且沒什麼同理心的男人,永遠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極度倚賴權利,不作聲便有人替他達成心中的想法。

而往往遇到事,他總是最先隱身的那個,慈眉善目只不過是他示人工具。

時贐明明不想讓王承站在這,卻屑於做這個壞人,偏偏要讓時寂開這個口。

“小寂,剛剛在廳內。”

時贐看他默然,向前一步走到了兒子身側,緩聲道,“我聽到餘家那孩子說的話了。”

時寂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時贐早已在暗處盯了他好久,他斂了斂面上的無措,壓制著波濤洶湧的情緒,抬眸看著眼前的男人。

“爸,什麼時候?”

他喉結滾了滾,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不那麼激動,“我沒看到您。”

“這個宴會廳,有個連線的會客室,可以一覽底下的情況。”

時贐沒準備隱瞞,他語重心長,“時寂,頤源是我們時家自己的産業,在這一點上,你應該和你的哥哥一樣上心。”

“我不會回來的。”

時寂回答得絲毫不拖泥帶水,他眼中尚存一絲對父親的敬畏。

時贐面上略帶幾分厲色:“守著你那幾部播出遙遙無期的戲嗎?”

“我聽鬱家二女兒講了,現在影視寒冬,演員接戲哪來那麼多好本子。”

他缺點耐心,言語間全是對時寂的奚落,“小寂,你指望等到什麼時候?你已經25了,不是愣頭青了。”

時寂知道父親意有所指,話鋒一轉,便直接回絕了時贐:“爸,鬱小姐已經結婚了,您就別在兩家之間周旋,操持兩家的婚事了。”

一旦提到這個問題,時贐頓時失去了風度,他眉目之間添了幾分慍色。

“時寂,鬱惜是結婚了。”

他頓了頓,“那還有她姐姐,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你和你舅舅搶一個女人。”

“……您是怎麼知道?”

時寂有片刻的失神,他沒想到短短這一會,時贐便輕而易舉看出了他的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