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尺度下,人型大小的物體只能算作一點塵埃,還呆在火星上的左吳即便眼睛瞪得再大,也不可能用自己的眼睛看見桑德崖的具體狀況。

但左吳依舊在盯著天上,盯著名為地球的小小星點,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峰和灰衣人已經悄悄熘走,就算火星只是一行人的臨時駐地,也同樣有各類建築拔地而起——當下模組化的建造科技能讓科研團隊的實驗室之類像是行李一樣隨身攜帶,需要的時候只需將其擺到合適的地方,便能自動建成。

以及建成的建築不是帳篷之類的結構,而是有氣派的高塔和屋宇沖天而起;火星雖然荒蕪,但轉瞬間便有了些都市的模樣,本來純淨的天空也被建築的頂端奪去了空間,漸漸變得狹隘。

唯有地球反射太陽光形成的星點,還垂在天邊。

但同在地球上一樣,火星上的夜空也是會不斷變化的;隨著臨時駐地建設的越發完善,代表地球的星點也消失不見了。

左吳依舊在看著天空。

艾山山姬稚還有黛拉都曾往他這邊投來擔憂的視線,可惜她們合計了一下,各自好像都沒有什麼開解左吳的思路,隨即又心有靈犀的將視線集中到了某個路過的男人的身上。

夕殉道幾乎是被她們仨架到了左吳身邊。

聽到動靜。

左吳回頭,映入眼簾的是夕殉道的氣急敗壞,不知為何心情好了不少,咧嘴:“夕殉道,你在就好。明明桑德崖是你的直屬部下,他死了只有我一個難受的話,對我來說可太虧了。”

夕殉道活動了一下胳膊:“有意思,你早就說過你對桑德崖已經是仁至義盡,而已經完成了探查的地球對你也是可有可無,所以你在難受個什麼勁?”

左吳想了想:“用我很喜歡的某本里的例子來打比方吧……夕殉道,假如你每天回家可以走兩條路,某天,你如果走第一條,就會無事發生;而如果走第二條,就會差點被人揍一頓,但是會被人救下,你會選擇走哪條?”

“我選擇走第一條,然後把所有人都幹掉。有人想揍我,有人會幫我?我看他們全都想暗算我。”夕殉道歪頭:“那麼,你喜歡的裡又是怎麼說的?”

左吳被夕殉道的宣言震了一下:“……當然選第一條,因為走第二條,你明明只想回家而已,卻會平白無故挨頓打不說,即便被救下,也會欠下救你的人一個大人情,實在虧得慌。”

“那個救我的人於我本該只是個路人,卻就此產生了不必要的交集……欠的人情是事實,結下的情誼也是事實。”

夕殉道點頭:“即便你也可以輕鬆制服想傷害你的那個人?”

“對,”左吳嘆氣:“而且,我想我不是那種在事後,能冷冷對幫了我的人說一句‘多管閒事’的人。”

夕殉道默然。

不被左吳需要的星球,不被左吳重視的人,卻在擅自幫了左吳一把之後,讓他再也難以忘懷。

“早說了皇帝這個位置就是燙手山芋,”夕殉道輕聲:“那現在呢?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左吳咧嘴,乾脆坐到了火星荒蕪的地表上:“我很想和桑德崖再聊聊,可惜沒機會了。他現在……已經成了一具冰冰涼涼的屍體,飄在仁聯的太空中,還成了沒有人回去收拾的垃圾了……”

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