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承出自鐵匠世家,從祖父起,便為朝廷打造兵器,深得朝廷賞識。

只是我的天賦太差,不說祖父和父親,就是兄長的鍛造水平,也遠勝我許多。

按父親的意思, 將來會是兄長繼承家業。

而我,能做的只是給兄長打下手。

對此,我從來沒有怨言,因為我很清楚自己的斤兩,哪怕再勤勉,這輩子也不可能趕得上兄長的腳步。

但,天有不測風雲。

兄長未及二十, 遭異獸禍亂殃及而亡。

張家的手藝只得由我傳承。

我明白自己沒有天賦,但為了不讓父親失望, 我放棄了一切妨礙鍛造的愛好,全身心投入到提升自己的技藝上。

但父親終究是因為兄長的死,鬱鬱寡歡,未能長壽。

此後,也許是已經習慣,也許是真的醉心於鍛造,我變得越來越孤僻,就連妻兒都受不了我的脾性,搬了出去住。

我的這一生,註定只為鍛造而活。

每一把出自我手的兵刃,雖說不上神兵利器,但都傾注了我的心血,至少不會有什麼缺陷。

可有一天,府衙的柳大人突然單獨把我叫到了一旁。

說是要在鍛造兵器上削減些經費。

我再如何醉心於鍛造,也不會不明白他想做什麼。

我拒絕了。

不是為的什麼正義, 只是我的手裡,容不得出殘次品。

出乎意料的是,柳大人竟然沒有再逼迫我, 也沒有將我替換掉。

我以為他是個好人,不過是一時糊塗。

然而,第二天,我收到了一封信,上面只留了個地址。

那是我妻兒的住處。

柳郅,他竟以我妻兒作要挾!

也正是因為這封信,我才意識到,在我的人生中,還有更重要的東西。

我妥協了。

如柳郅所願,我分批次鍛造了大量的殘次品。

諷刺的是,鍛造神兵利器我沒有天賦,確在造假上悟性極高,輕而易舉地便造出了一批連同為鐵匠的同僚都難以察覺的劣質兵器。

但每鍛造出一把劣質兵器,我心中的不適感便越重,後來幾乎壓得我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