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好了子時,真是一絲也不差。

沈令澤嘴唇微勾:“守時是一種美德。”

說罷自顧自得解了披風遞給旁邊還有些呆愣的念雨:“勞煩幫我收好。”

念雨下意識的接到手裡才醒過神來。

天哪,原來小姐等的竟是個男子!

雖然長得很好看,也很有涵養,但到底是個男的啊,若被人發現了可如何是好?

可看自家主子一臉淡定的模樣,她又不好說什麼,只得滿腹心思的掛了衣服又去泡茶。

沈令澤卻已到了蘇婧寧跟前。

“世子東西可帶來了?”蘇婧寧當先問道。

沈令澤點點頭,從懷裡拿出一沓油紙包的東西。

“這是……”蘇婧寧看著頗為眼熟。

“正是咱們第一次見面時的那個賬本,外加幾份公文。”

蘇婧寧挑了挑眉有些驚訝:“世子竟然願意給我看?不怕我洩露出去嗎?”

“既然已是同盟,我自是信蘇小姐的。”沈令澤把東西往前遞了遞,笑道。

蘇婧寧聽了也就過過耳朵,她可沒有這麼天真,這其中必有緣由。

不過既然沈令澤都沒有意見,她更不會推辭。

接過東西把油紙翻開,裡邊果然是有那本賬冊。

她定了定神才伸手翻開第一頁,竟是河西府的徵收記錄。

她心中一凜,想到前世舅舅奉命清查的貪汙稅銀案,正是在河西府!

她忙低頭看去,第一頁寫著“文思十五年六月初九日,河西府,徵——銀八十萬五千四百二十八兩,米十萬三千七百八十六石,布十二萬九千八百四十三匹。

其中德化縣,徵——銀兩萬二千三百四十五兩,米一萬兩千五百九十一石,布三萬五千四百二十四匹。馬邑縣,……”

第二頁,“文思十五年臘月初一日,河西府,徵……”

第三頁,第四頁……

一直到最後一頁,“文思二十二年八月初八日,河西府,徵——銀十八萬三千五百九十三兩,米十二萬四千二百八十三石,布十六萬一千四百二十三匹。其中……”

蘇婧寧飛速的翻看完,卻有些納悶。

七年來,這些徵收數額粗略的估算下來總共大概有七八百萬兩,每年平攤下來並不算多。

可當時明明發生了貪汙案啊?難道是這賬冊是假的?

沈令澤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開口道:“這只是河西府幾年來打著軍需的名目私徵加派的稅收。”

蘇婧寧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竟然只是私徵的稅收!

沈令澤諷刺地翹了翹唇角:“這還只是一個河西府,泰和省可是有五個府呢!”

“世子是說整個泰和省都是如此?”蘇婧寧失聲道。

她有些不敢置信,那些人竟敢如此大膽!

可手上的賬冊和沈令澤面上肅殺的神情都在告訴她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