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根結底就是智氏太強大,並且一直在變強,各方勢力的忌憚感一天比一天劇增,可不得玩點花樣試探一下嗎?

智瑤思來想去,懷疑這個那個,最大的嫌疑物件落到魯國頭上,魏氏肯定也有關係。

魯國可能不是粗心大意給放了禮器,想用這種方式來試探智氏的野心。

怎麼個試探法呢?看就看智氏發現賠禮中的禮器,到底會不會暗藏起來。暗藏肯定是有僭越的心思,魯國手中就有智氏的把柄了。

“魯國的心夠大啊?不過,還挺符合魯人做事手法的。”智瑤心中嘲諷。

其實,三桓就用這一套辦法坑過陽虎,用了辦法讓陽虎獲得禮器,再將陽虎私藏禮器的事情捅了出去,一下子就讓陽虎身敗名裂的同時落得一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禮器有分級別,各家族用來祭祀的禮器,用於國家祭祀的禮器,後者肯定不是諸侯以下級別的人能夠持有。

現在私藏諸侯級別的禮器,等於是擁有取而代之的野心。這種行為等同於在其它朝代偷偷製作了龍袍,哪一天就要幹謀朝篡位的事了。

那麼又關魏氏什麼事?之前說了,魏氏和狐氏都有義務幫智氏檢視魯國都送了什麼賠禮,避免禮物中出現違制的玩意。

狐氏異族化那麼久,他們需要挺長一段時間的“補課”才能將基礎常識補回去,狐解不可能親自去檢視禮物,狐氏的家臣沒有那份底蘊,看到禮器估計也是辨認不出來。

魏氏不一樣,他們家臣的底蘊絕對遠超狐氏,禮器這種玩意一看就能辨認出是什麼級別。

所以,賠禮雖然是狐氏負責押送,魏氏卻是需要事先幫忙查驗,諸侯進行祭祀的禮器卻是沒有被認出來,疏忽太大了啊!

智瑤在發現禮器之後立刻去找到魏駒,埋怨道:“駒欲害我?”

可能是有點突然,又或者是演的?魏駒先是一愣,隨後露出滿臉的詫異,反問道:“瑤何有此言?”

智瑤也就將在魯國賠禮中發現禮器的事情說出來,再三確認魏氏果真沒有發現?

魏駒立刻喊來了負責查驗的家臣。

這個家臣咬死自己在查驗時根本沒有發現什麼禮器,並且還將查驗時看到物品一種又一種地說出來,有疏漏那麼幾種,大體上都是對上了。

該家臣一副智瑤再懷疑,願意用自殺來自證清白的態度。

別說,智瑤不信的話,魏氏家臣真只有自殺了。

“瑤,此事光憑言語難以道明。”魏駒說道。

是啊,事情已經發生了,誰都有嫌疑,真不是語言能夠解釋清楚。

智瑤同意魏駒的說法,複道:“我已遣人送往‘洛邑’。”

魏駒訝異了一下下,不得不承認智氏這樣處理禮器才是最佳的方式,隨後說道:“若魯並無遣使而來,可伐也!”

魯國可以一時間粗心大意,用於祭祀的禮器那麼重要,長時間沒有發現少了幾件,怎麼看都顯得極度的不合情也不合理。

情況是什麼?無論在哪個國家,用於祭祀禮器都會有專門的人看管和保養,魯國這種比任何諸侯更重視禮儀的國家又怎麼可能連丟了禮器都不知道呢。

後面,兩人不再談禮器的事情,轉為聊起了鄭國、宋國和秦國。

目下魏氏需要注意的國家有兩個,一個是秦國,另一個是鄭國。

秦國不需要魏氏去專門注意,韓氏才是最緊張的那個,並且跟狐氏也有關係。

魏氏對外最需要關注的國家是鄭國,一旦鄭國有變將直接威脅到魏氏對原屬於範氏各城邑的消化,現下也是魏氏消化那些地盤非常關鍵的時刻。

“鄭或盟於宋,復而盟於吳。”魏駒說道。

只能說“艾陵之戰”的影響不會僅限在參戰各方,影響的深淵程度遠比想象中更大。

首先,齊國喪失九萬大軍,一下子陷入到舉國只有五六萬兵力可用的窘境,並且還失去了“譚”地,近一步使得齊國的整體局勢惡化。

不會有任何的意外,來年智氏絕對會繼續對齊國用兵,不以滅國為目標的話,攻略濟水上游是必然的事情。

如果齊國失去濟水上游又無力奪回失地,他們從此以後就將淪落成為一個對國際局勢無足輕重的國家,地位方面大略稍微比現在的衛國強那麼一丟丟?

另一個直接的參戰國,也就是吳國。

吳國第一次正式跟晉軍交戰,礙於他們早就跟齊軍一再血拼,軍隊極度疲勞之下被晉軍打得滿頭包,服不服氣都是輸給了晉軍,並且只有不到三萬人撤回國內。

在“艾陵”的一戰破滅了吳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神話,其實這個對吳國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吳國的銳氣被重挫也就不提了,幾個被吳軍打怕了的國家認清原來吳軍也能被擊敗的事實。他們對吳國的恐懼感必然會降低,說不定有膽子奮起反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