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他也只說得出“喂”這個字。

因為事態在慢慢惡化,這條臂膀迅速的膨脹腫大,馬上要變成來福的樣子了!

“喂喂喂喂!喂!”

這一聲聲“喂”好似咒語一樣,念一句,手臂的腫脹感就愈發強烈,它變得輕飄飄的,要帶著身體一起飄飛。

另一個船工看在眼裡急在心頭,不容分說立刻出手。他狠了心咬著牙,捏著斷骨按住哥們的胳膊,狠狠將骨頭拔了出來!

“呼!疼疼疼!疼!呼!”壯哥們滿臉的冷汗,可是看見臂膀逐漸消腫,心中又有了生的希望,也慢慢冷靜下來。

這個時候,瘦船工終於能說出幾句人話,從恐懼的深淵中抽身而出,能夠鬆一口氣了。

“他媽的這他媽的他媽的是什麼邪門玩意兒?來福變成怪物了?”

壯哥們經這一問,反倒是開始發怒——

——憤怒是一種非常強烈的情緒能量,它能夠短暫的壓制住羞恥和恐懼心。

“我他媽怎麼知道!你問我?你在問我嗎?你怎麼不問問你媽呢?”

這聲怒吼讓壯哥們的血壓飆升,一下子受傷臂膀的圓孔形傷口中,噴濺出來不少血。

“我沒對你生氣呀”瘦哥們只覺委屈,但立刻發覺了不對勁的地方。

儘管已經拔出骨頭,可是兄弟身上的傷卻不見好,這小小的孔洞中,有源源不斷的血往外流,就像是手臂上裝了個水龍頭,一直在往外放血!

“你別動了!你別再亂動了!你他媽還在流血呢!”

拔出骨釘之後,壯哥們的身體好似漏氣的水袋子,肉眼可見的癟下來,他叫罵著,同時變得更加虛弱,無論同伴如何施救,拿衣服綁住手臂,這小小的孔洞怎麼也堵不住,依然有血從傷處流出來,就像高壓水槍似的,血液跟著心跳的頻率,一點點從這副強壯的身體中迸射而出。

直到最後,瘦船工已經渾身是血,看不見一點人樣,壯船工幾乎變成了紙片人,成了皮包骨的骷髏模樣。

“好餓.好渴呀”

壯船工乾涸的眼睛看不見任何東西了,但他依然活著。

“你好香呀你好香呀”

“嚇”瘦船工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不敢再去施救,想跨過同伴的身體,逃到客艙去,逃回甲板去。

一定有什麼邪魔,控制了船工兄弟的心!

這船上有妖怪!有恐怖的妖怪!

他從虛弱無力的同伴身上跨過,往走廊擠,剛走出去兩步就感覺腳踝受力,一個踉蹌差些撞上水房門框,回過頭來定睛一看。

那皮包骨一樣的怪胎叫嚷著——

“——你到哪裡去?你到哪裡去呀?”

“好香呀!~讓我咬一口好不好?”

“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讓我咬一口.”

瘦船工狠了心,猛的一掙,足踝就帶起半條斷裂的胳膊,生生將同伴的手臂給扯斷了,他往前奔走逃竄,走到半道就感覺腳脖子傳出溼熱腫脹的酥麻感,冷汗一下子從臉上冒出來了!

不容他多想,這吹氣放血的詛咒似乎已經來到他身邊,是變成氣球脹死,還是變成乾癟癟的殭屍痛苦的活呢?

眼看右足關節已經不聽使喚,這腿腳一下子變得輕巧起來,似乎失了重力,瘦船工又覺得自己倒黴——

“——什麼個事兒?什麼個事兒呀!為什麼要找上我呀!?狗老天!我還沒活夠呢!”

想到此處,他惡向膽邊生,一下子紅了眼睛,失了最後的理智,要往人最多的會客廳去,哪怕是變成氣球,在身體粉碎爆炸之前,也要帶著其他人一起上路。

他一瘸一拐的往艙室通道走,爬到甲板時,屁股已經腫得鑽不出門了,就卡在門框邊上,尚且還有清醒的意識——

“——來人啊!救命呀!救救我!求求了!求求了救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