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幾秒鐘過去,與使徒融為一體的化身蝶,就像是騎著戰馬,駕駛著血肉戰車的騎士,用它兩翼的邪眼觀察著眼前這個有趣的獵物,好像是找到了優秀的素材,要利用步流星的元質來塑造另一個使徒,塑造另一團血肉造物。

在這個時候,流星終於透過了考驗——

——他勐的咬住舌尖!從劇痛中醒覺!

拔出野狼ACE對著那違反天理的怪胎扣動扳機!

「轟——」的一聲,炙熱的槍焰像是龍吼,霰彈敲得獵犬歪了腦袋,不由自主的避開!

流星渾身上下澆了一桶冰水!

那不是什麼射擊奏效的訊號!絕不是!

他一邊打一邊退後!幾乎是往前跑,側身向後射擊,單臂抖動野狼ACE的把柄,聽見半自動槍機連續工作,連續射擊的巨響!

他的身體被這野蠻的火器推搡著,眼睛死死盯住了使徒獵犬的動作!

——那絕不是射擊造成的創傷,不是它吃痛歪頭趔趄的徵兆!

這恐怖的怪獸有數不清的眼睛!它好像能看見子彈!它的動態視力能捕捉子彈嗎?!

它似乎是為了保護化身蝶的羽翼,刻意歪斜身體,偏開頭顱,讓相對強韌的顱骨和皮肉來接下這些滾燙的霰彈!

它能看清超音速的彈頭...

腦內閃過這個想法,流星幾乎嚇得魂不附體。

在獵犬使徒受到槍彈傷害的那一刻,它的粉白色面板打出一片片血紅的爛瘡來,它迅速的趔趄傾倒,卻像是喝醉了,詭異的滑蕩傾斜,緊接著像是水流一樣,皮肉肌理時而放鬆,時而脹緊,鑽進了商鋪樓道里,逃出流星的射界。

流星一邊換彈,一邊摘下手套——

——因為手上的汗水實在太多,太多太多了。

因為身體已經背叛了他,他的肉身似乎陷入了極度的驚恐之中,汗液幾乎將防割手套浸透,他依然麻木的,像是在執行工作任務一樣,把野狼ACE的彈匣取下,換上新的。

他鎖定了那股惡毒且詭異的靈壓,眼神跟著掃向二樓,掃向三樓,從商鋪的假煙囪裡,從精美的洋房裝飾物中飛出來一團血紅的蝴蝶。

那獵犬使徒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攀在巷道的夾縫之上,依附在潔白的服裝店門樓外牆,嘴裡還叼著一條新鮮的人肉——

——流星跟著尖叫聲看去。

怪獸的頭部面板,正在迅速癒合,似乎已經吃掉了幾位無辜的路人。

它嘴裡還叼著一個女人,從衣著打扮來看,像是服裝店的裁縫,或是老闆娘。尖叫聲就是從這女人嘴裡發出來的。

鮮紅的斑瘡正在慢慢侵蝕這個女人的面板,尖銳刺耳的嘯叫慘呼,她向流星求救。

「求求你了!求求你!求求你!」

「救...救...救救...」

她說不出多餘的話,神智已經逐漸離她遠去,她的兩條手臂被化身蝶死死抓住,彷彿這邪惡的妖鬼要接著考驗步流星。

要用這種方式,去摧毀步流星的精神世界。

「救...」

這可憐的女人聽見槍聲——

——阿星的野狼噴吐出怒焰,可是距離太遠,效果有限,這一回連皮肉都沒劃開,像是一捧沙子敲打在水面上,獵犬用臉上最柔韌的厚皮硬吃了這一下。

阿星換了獨頭彈,咬緊牙關扣動扳機。他迅速掏出武士之刃,拔槍速射。

衝擊力巨大的獨頭霰彈敲在獵犬的鼻子上,打得它仰起頭,緊接著就聽見女人更加悽慘更加痛苦的嚎叫。

【鑑於大環境如此,

阿星眼神失焦,手裡的槍械吐出去的九毫米帕彈,似乎都打在了人質身上。

就好像——

——就好像這怪物有靈智,是故意這麼幹的。

血一點點從女人的肚腹和前胸流下來,如果流星不開槍,或許她不會受傷,可是流星什麼都不做,她也是要死的。

「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