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緻的密碼鎖緩緩開啟,將那大門最後的一道束縛解開,一名女獄警略微觀察了一番,隨後快步跑向一旁的少年。

“簡未都先生,門開了,您請便。”

簡未都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從那女獄警身旁繞了過去,輕輕推開門走進其中,兩個機械警衛緩緩跟上簡未都的步伐,直至大門前端的十厘米處紛紛停住,隨後不約而同地朝兩邊走去站好,如同銀行門口的兩尊石獅一般靜靜地守在門口,只不過,這個石獅子是真的會咬人的。

精緻的大門緩緩關閉,密碼鎖重新鎖上——這是整個“守望者”監獄中,規格數一數二的牢房,至少從大門上看就知道了。其他的牢房,都是用黑漆漆的鋼鐵製成,再加上那一根根的鐵柵欄,給人一種冷冰冰的感覺,從上到下彷彿都在訴說著這所監獄的威嚴,而相比之下,簡未都的牢房大門卻是一道黃色的木門,除了門上的密碼鎖看起來有些冰冷以外,整體而言還算是溫馨。

再看裡邊,許煙寧和許穆熙的雙人牢房裡也不過就一張大床、兩幅桌椅、一個醫療倉而已,反觀簡未都的牢房,雖然比不上正兒八經的酒店那麼豪華,但至少牆壁上刷了漆,還有著獨立的衛生間和浴室,醫療倉的型號也比其他牢房裡的老古董要先進得多,足見監獄高層對於他這個稀有異能者的重視程度。

簡未都緩緩走進牢房的獨立浴室中,接了一捧水便往臉上撲,冰涼的自來水刺激著他的感官,讓剛經歷了一番大戰後有些疲憊的他清醒了一些。他抬起頭,看向鏡中的自己,緩緩解開了上衣的扣子。

隨著衣服慢慢被褪去,簡未都的身體也逐漸顯露出來,令人驚訝的是,這個僅僅上過四次擂臺,強大到連許煙寧都能夠戰勝的異能者,身上竟有著如此多的傷疤——簡未都的身材還算是標準,稜角分明又不失美感的胸肌和腹肌好似一副輕甲般附著在他的身體上,可仔細一看,那一塊塊的肌肉上,竟時不時地會多出來一兩個傷疤,從傷口的大小和規格來看,應該是用菸頭燙傷的;再看他的手臂和後背,一道道皮鞭留下的長條疤痕好似一條條毒蛇一般盤在他的背上。

這些傷疤看上去都是舊傷,大概是在入獄之前留下的,而且不是異妖所致,而是人為的,唯一的一處新傷,是脖子上那一道鮮紅的傷痕,那是剛才許煙寧最後使用的殺招留下的。

雖然沒能造成致命的傷害,但畢竟是許煙寧常用的最後一擊,就算力度不夠,也多多少少能造成一些殺傷力。剛才在擂臺上,簡未都完全是強裝鎮定,誰也沒看到他在下了場之後,偷偷吐在垃圾桶裡的那一口濁血。

輕輕撫摸著脖子上的傷疤,那略微凹陷的,格外粗糙的創傷,讓簡未都這個近乎無敵的傢伙都忍不住讚歎。那一次次的絕地反擊,以及最後那一下險些要了他命的殺招,都讓簡未都不得不從心底佩服這個女孩。要不是因為他擁有著這個近乎bug的異能,那場擂臺最後誰輸誰贏,還真是說不準。

簡未都長嘆口氣,索性將衣服脫下,開啟噴頭洗起了澡。

溫暖的熱水噴灑在簡未都結實的身體上,水珠順著他滿是傷痕卻不失美感的面板緩緩留下,滴落在地面上,發出聲聲水響。白色的水蒸氣與水背道而馳,向上飄去,給鏡子蒙上一層厚厚的霧氣,簡未都閉上眼睛,任由溫水沖洗著他的身體和那一道道的傷疤,輕微的刺痛感彷彿又從他的傷口處傳來,把他帶回到那個年代,那個他這輩子也不願意去回憶的年代……

“艹你*的!老子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賠錢貨!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你還想上學?”

“還敢瞪我?他*的,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別打了!你就讓他去上學吧,他的學費我來供著還不行嗎?”

……

耳邊好像又響起了那些聲音,父親帶著酒氣的責罵,母親的哭喊與哀求,皮鞭落在身上發出的抽打聲,曾經的一幕幕彷彿都逐漸浮現在眼前,那也是簡未都一直不願意去回憶的一段經歷。

為了忘掉這段經歷,他離家出走,接受異能改造,參與異妖戰爭,在戰場上拼盡所有對抗敵人,似乎只有不斷地戰鬥才能讓他的內心好受一點,才能讓他不會想起這些不堪的回憶,可這好不容易忘掉的經歷,卻在剛才被許煙寧用異能喚醒了出來,這也是為什麼,他剛才會那麼憤怒的緣故。

許煙寧的異能,就好像人在做夢時一樣,對於許煙寧和周圍的人來說,那不過是幾秒鐘的時間,可對於被釋放者來說,那可能是幾分鐘甚至幾十分鐘,讓一個人盯著自己最害怕的東西那麼久,難免不會鬥志全無,這也正是為什麼許煙寧能夠一次次依靠這個異能反敗為勝的關鍵。

而簡未都,可是看著那個畫面足足看了將近十分鐘,若不是他那過硬的心理素質在支撐,恐怕當時已經失去戰鬥能力了。

這個女孩,果然像其他傳聞的那樣,特別又強大呢。

隨著開關被拉下,噴頭停止了噴灑熱水,不一會,簡未都便擦著頭髮從浴室中走出,他緩緩坐到床上,從床頭拿起今天獄警們剛剛給他換上的報紙,隨意地翻看著。

“‘雷峰塔’監獄和‘阿波羅’監獄正式加入城市建設計劃,預計半年內完成?怎麼,一個‘守望者’還不夠放了是嗎?”

簡未都無奈地聳了聳肩,他很清楚這不是“守望者”監獄放不放得下的問題,而是那些資本家想要將利益最大化,畢竟多建幾個異能者監獄,就能多增加幾個擂臺,所帶來的經濟收益必然也會更高。

他倒也不在乎這些,只要別把他調整到別的監獄,其他一切好說。

“最好也別把許煙寧調走,我還想跟她多打幾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