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列座(第2/3頁)
章節報錯
瓊英猜測道,“那就是梁山的大頭領嗎?”
“那是方臘!”
山下悠悠風來,風過之處,草色清碧,萬千露珠瞬間變得渾濁起來,飛起在半空之中,化作嫋嫋煙氣,蒸騰上天。
荊棘纏發的黃袍道士,手提木杖,行至山腳下,身後跟著五名揹負竹簍的壯漢。
他們走過的地方,草地、樹葉都像是被清洗了一遍,空氣萬分的清新宜人,有些拳頭大小的菩薩羅漢石像,本來已經被荒草隱沒,被汙泥覆蓋,這時也都洗淨了塵埃,顯露出真容。
盧俊義回頭看去,登時臉色一整,讚道:“風煙俱淨,草色皆新,天心一點清露隨行,左道法術居然能夠練到如此生機勃勃的境界,這位兄臺,真可謂是曠世之才。”
荊棘道士報以一笑:“貧道張萬仙,請教兩位姓名?”
自報名號之後,瓊英問道:“剛才道長說,北面山上的是方臘,是當年在睦州自號聖公,密謀失敗,跟眾道官大戰過的那個方臘嗎?”
“正是此人。”
張萬仙說道,“我昔時雲遊天下,曾經在睦州聽到這人名聲,與他談過一場,對他《寶日月運化心經》的意境,絕不會認錯。”
“江湖傳聞他已經命喪王老志之手,可是今日看來,他的修為比當年還高出許多。”
瓊英舉一反三,道:“這麼說,此時在千佛嶺峰頂上,佈置聚會席位的,也未必是梁山的人,而是方臘的人。”
盧俊義道:“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幾人一起上山,果然見到上百名粗布窄袖的漢子,等在峰頂,木桌石桌的席位,瓜果水壺,酒盞糕點等等,都已經排布妥當。
這裡視野開闊,白天來會覺得空曠高遠,大可以舒展情懷,但是晚上來的話,就該會顯得風大溼寒。
然而等他們踏足峰頂,才發現山間的大風到了這裡,突然平緩,清風徐來,乾燥爽然,一點夜裡的溼氣都不帶。
張萬仙他們可以看出,這上百人,都有一定的法術修為在身,同時默運法咒,才會略微改變了峰頂的氣候。
不過見到他們上山來,那上百人之中,立刻有大約二十人向他們躬身行禮,隨即就飛馳跳躍,下山去了。
張萬仙微笑道:“看來這是要避嫌,以免被人以為這些人是用來埋伏我們的,方臘的行事手段,倒是跟當年略有些不同了。”
盧俊義朗聲說道:“我們來的早了,他們備的也早了,索性早點入座吧。”
張萬仙點頭贊同,他們就各自尋了座位,相隔不遠,安然坐下。
峰頂上依舊一片安靜。
在座的人,無論是瓊英這樣未滿二十的少女,還是盧俊義這樣的老江湖,亦或是張萬仙身邊的五名隨從,都有足夠的定力靜氣,淺淺的嘗一點水酒,賞風賞月,半點也不覺得無聊。
他們這樣的作態,倒是引得旁人心裡有了點躁動。
沒過多久,東邊的密林裡瀰漫起一股大霧,高託山身穿暗金甲冑,帶人來到山上。
護心鏡,肩鎧,護腕,披風,金靴一樣不缺,他僅僅是摘掉了頭盔,就帶著這一身盔甲,嘩啦啦席地而坐,尋了一張矮桌,自斟自酌。
沒過多久,山野各方都有人現身,到了千佛嶺來。
兩浙路的義軍頭領——石生,是個看起來年紀不大,但粗手粗腳,仿若地裡農夫的青年人。
跟在他身後的“九尾龜”陶宗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年紀更大的農夫,手裡甚至還拿著一把方頭鐵鍬。
他們兩個雖然也佔了一處席位,但臉色緊繃,不肯去動桌上的東西,在這種場合裡面,透露出少許侷促。
廣南路的武胡,是個鷹鉤鼻,膚色慘白,氣勢卻很有些豪壯,一手拎著酒罈,邊喝邊走。
他是和同在廣南路的另一個義軍頭領劉大鼓,結伴而來,各自帶的隨從也不少,找了一片區域的席位坐定。
之後又陸續有幾撥人馬上山,每過來一批人,山頂原本負責準備席位的那些漢子,就會離開一批。
很快那些人就已經走了個精光,而八面荒野,依舊陸續有義軍的人手趕來。
大宋境內現在的義軍勢力,粗略一數,就近乎三十股,其中有些人就算接到了梁山的書信,也出於種種顧慮,不曾趕來。
饒是如此,這千佛窟峰頂之上,依舊很快就聚起了一股群英薈萃,風雲交際的聲勢。
人多了之後,安靜也就保持不下去,彼此攀談議論的聲音,如同蜂群,在場地間流轉著。
時間寸寸消逝,那一輪彎月還高懸在西方群山的頂端,天色卻已經慢慢變得明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