紇石烈德愣了愣,問道:“沒錯,他在哪裡?”

“看見那個帳篷沒有?”年輕人伸手指示:“剛才蒲鮮萬奴下山投降了,這會兒,紇石烈都統正在和他聊天談心哪!”

“抓住蒲鮮萬奴了?”

紇石烈德大喜。

此番遼東大亂,全都是蒲鮮萬奴這廝鬧出來的!前前後後,死了多少忠勇將士!就算蒲鮮萬奴是朝廷委任的遼東宣撫使,既然被抓住了,我也先打他個滿臉桃花開!

他立即撥馬過去,沒走幾步,便見那帳幕被掀開了。

紇石烈桓端站在帳門處,看了看天色,感受了下山谷間吹來的風。天色漸漸暗了,風裡有了點涼意,吹進帳篷裡,很快就把濃烈的血腥氣帶走。帳篷裡本來有哀嚎隱約傳出,這會兒變得很安靜,沒有任何聲息。

他伸出手,在戎服的下襬擦了擦血跡,向站在帳門處的蒲速烈勐頷首示意:“我復州軍的將士,有許多都死在這廝的詭計之下,我這口氣憋不住,下手狠了點。”

蒲速烈勐臉色木然,只當沒聽見。

在稍遠處,被郭寧麾下傔從們監視著的,幾個蒲鮮萬奴的部下將校也都臉色木然。

紇石烈桓端大步折返回郭寧身前,沉聲道:“蒲鮮萬奴適才急病死了。”

郭寧點了點頭。

兩人視線相對,這事便不必再多說。

紇石烈桓端和郭寧,各有各的立場,各有各的心思,但有一點,在摒除蒙古人勢力這個目的上,兩人是完全一致的。為了實現這個目的,紇石烈桓端無論如何都少不了郭寧的武力和物力支援,而郭寧也需要遼東的戰馬和物資源源不斷。

郭寧既然出兵遼東,便展現了他的決心。而此時此刻,蒲鮮萬奴的死,就是紇石烈桓端的投名狀。

紇石烈桓端頓了頓,繼續道:“遼東地方,不能沒有重臣看顧!我會安排人手,推舉我自己繼任遼東宣撫使!今後鹹平路、東京路都是我的,我另外再推舉溫迪罕青狗當遼東轉運使!”

郭寧點了點頭:“可以。”

“群牧所的生意,郭節度只管來做,做多大都沒問題。復州和蓋州全都給你,你來兼任著遼海軍節度使!”

“哈哈,好!”

紇石烈桓端明顯鬆了口氣。他想了想,又道:“至於紇石烈德,可以繼任東北統軍使。上京完顏承充元帥那邊,一切不變。郭節度,你覺得怎麼樣?”

年輕人笑著擺手:“其它事情,便莫要問我,我只是來做生意的。”

阿魯真和紇石烈德兩人,一時都怔住了。

紇石烈德心念急閃:

這年輕人並非紇石烈桓端的部下,而是某個自身具備強悍實力的將軍。而且,紇石烈桓端隱約是把他當上司看的!

難道……這會兒擊潰契丹人、打退蒙古人的,不是復州軍,而是這人的部下?這人是誰?遼東地界上,何時出了如此厲害的人物?

紇石烈德心中戒備,轉而去看阿魯真,卻見阿魯真望著紇石烈桓端的目光,佩服之餘還有敬畏,敬畏之餘,又多出幾分仰慕來。

嘿,這娘們兒在想什麼呢?難道紇石烈桓端的鬍鬚,比我威武些?

眼下的關鍵,不是搞清楚那年輕人是誰嗎!

紇石烈德重重咳了一聲。

阿魯真卻不理會他,轉而下了馬,站到了紇石烈桓端和那個年輕人之間。

“上京路完顏阿魯真,見過定海軍郭節度,見過紇石烈宣使。”阿魯真笑吟吟地道:“兩位可別忘了我兒夾古蒲帶,他早該繼任胡裡改路都統啦!”

紇石烈桓端下意識地看看郭寧。

郭寧連連擺手,輕鬆地道:“遼東的一切,紇石烈宣使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