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瀟秀眉蹙了蹙,目不轉睛地看向賈珩,道:“你不會以為就憑這一張紙就能綁住我?”

賈珩將奴契收起,徐徐道:“這倒不至於,你一個宗室貴女,還是白蓮逆黨,豈是一張奴契能夠束縛住的?但你既賣到了府裡,就要守府裡的規矩,不然你也別想在賈家找什麼廢太子遺嗣。”

陳瀟默然了下,清聲道:“你究竟想怎麼樣?”

“是你想怎麼樣?為一己私仇,何苦攪合的天下不寧?”賈珩看向陳瀟,冷聲說道。

陳瀟默然了下,低聲道:“你不懂。”

“聖上是你四伯,你父王周王一世英雄,當年既然選擇了助聖上一臂之力,就說明做出了選擇,哪怕真的有你說的那些事兒,你父王也是權衡過的。”賈珩輕聲道。

陳瀟凝眸看向少年,貝齒抿著櫻唇,心思震動。

賈珩盯著少女清亮的眸子,說道:“你是周王的獨女,如果真的犯下謀逆之事,悖逆人倫,你讓天家何以自處?你心頭縱是有恨,誰沒有恨?這次開封叛亂,京營那些戰死的將校,不知多少人失去父親,而白蓮起事,天下大亂,又要死多少人,流多少血?”

陳瀟一時默然,轉過俏臉而去,心頭蒙上一層厚重陰霾,她真的做錯了嗎?

不,她只是想找出廢太子遺嗣,用最輕而易舉的方式報仇,不會牽涉到其他人。

賈珩又拿起一牙西瓜,低聲說道:“過幾天,我去揚州,你路上跟著,幫著做菜。”

這樣來歷不明的人,不能留在府中,還是要帶在身旁,方便監視、控制。

陳瀟聞言,心頭一沉,凝眸看向正是大口吃著西瓜的少年,問道:“你去揚州做什麼?”

如果去了揚州,她還怎麼查廢太子遺嗣的下落?不行,她不去!

“你在問我?”賈珩看向面現急切之色的少女,不由伸手捏了捏陳瀟的臉頰,只覺肌膚柔膩,滑若凝脂,觸覺妙不可言,道:“這是你該問的嗎?”

“你……”陳瀟正自煩躁之間,被賈珩這般逗弄,探手出拳,向著賈珩迎面打去,卻見這時,對面那少年探手如電,使出了個小擒拿。

陳瀟另外一手向著賈珩迎面打去,卻見再次被制住,少女雙臂反覆交叉。

“這麼兇?”賈珩面色微頓,輕笑說著,伸手反手按住陳瀟的兩個手,一下子將其壓在竹榻上。

陳瀟一下子倒在竹榻上,看向居高臨下的少年,目光慌亂,心跳也加速起來,臉頰微紅,低聲道:“你……你放開我。”

此刻賈珩趴在陳瀟身上,制住陳瀟的兩個胳膊。

賈珩居高臨下看著那張肖似咸寧眉眼的面容,輕聲道:“每次都是你先動手的罷?然後,打不過,就求放過?”

陳瀟聞言,心頭不由湧起一股羞憤,什麼叫打不過,求放過?

低聲道:“是你先動的手,第一次,還有剛才,都是你先動的手。”

“是你先進府中圖謀不軌,我才有試探之舉,至於方才,你作為一個賣身進來的奴婢,我捏捏你臉怎麼了?”賈珩低聲說著,輕聲道:“你信不信不僅摸,還能親?”

周王之女頗有傲氣,需要殺一殺這傲氣,現在就是熬鷹,主要這陳瀟如果不受控制,會有些麻煩,退一步說,如果真的因什麼廢太子一黨從而為天子所忌恨,進而反目成仇,或許能借陳瀟之力。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那我等會兒告訴咸寧,你欺負我!”陳瀟秀眉微蹙,芳心一跳,聲音隱見幾分慌亂,分明是那人已經將唇湊近在她的臉上。

賈珩輕聲道:“那你信不信我告訴咸寧,是你勾引我?為了實現你白蓮逆黨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陳瀟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少年,轉頭之間,卻覺臉頰傳來呼吸溫熱的柔軟,芳心一跳,不敢再亂動。

“你可以試試,咸寧是信我還是信你?”賈珩輕聲說著,離得遠一些,道:“比如剛才,你是故意的罷?”

陳瀟一時羞憤難言。

賈珩伸手鬆開陳瀟,仍不忘捏了捏清麗如霜的臉蛋兒,在少女嗔怒而視的目光注視之下,起得身來,低聲說道:“這兩天好好收拾收拾,隨我南下揚州。”

說著,起身離開廂房。

陳瀟也撐著一條手臂起得身來,抬眸看向那離去的蟒服少年,怔怔失神,伸手輕輕捏了捏臉頰,心底湧起一股疑惑。

這有什麼可捏的?

但也不知為何,只覺這個動作僅僅重複了一下,心底就有些羞赧難抑。

賈珩出了後廚,想了想,決定還是不前往後宅“勸架”,向著妙玉所在的院落而去,避避風頭。

妙玉所在的院落,正是傍晚時分,晚霞滿天,道道彤彤紅光照耀在庭院中,恍若為梁宇、簷瓦披上了一層金紅紗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