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想了一會兒,緩了緩神,他才嚴肅道:“江寧,今夜之前,我還能活一年。”

江寧卻滿不在乎,不忘打趣道:“嗯,挺長了。”

季離毫不理會她的調侃,繼續沉聲道:“如今,體內的那柄劍被你動過。”

“是不小心動過。”江寧仍不忘提醒。

“那我……還能活多久?”

季離問過這句,便是問出了心中的忐忑與不安。

本來,他早就打算著,參加大乾青雲試,盡全力去搏個頭名,然後能夠面見神皇。

到時求神皇把他體內的劍給取出,再治了病,才好接著活下去。

可青雲試還有月餘才會舉辦。

江寧卻拄著腮,模稜兩可的說道:“大概,將近兩個月?”

卻只聽季離低喝道:“我不要大概!”

江寧妖媚的臉龐,寫滿了無所謂。

“嗯,那就一個月。”

一個月。

連青雲試都來不及了。

季離深吸了口氣,卻覺得胸口像是被重物壓住,實在是憋悶的受不了。

他以為,他會怒極,他會癲狂,他會……哭泣。

但他沒有。

他從未如此鎮靜過。

面對絕望。

像是習慣了一樣。

此時,倒也不必再過多糾結於江寧此舉的目的了。

無論她是故意為之也好,無心之失也罷。

事已至此,便不再重要。

畢竟連最後的念想都失了,季離也沒甚心情,揪著些無關緊要的事不放。

“江寧,我意外把你從塔底放出來,卻關在了梨樹下,雖是非我所願,但也無可奈何。”

“說實話,你是邪魔不假,可我從沒想過害你,看你孤坐樹下,心中也時常愧疚。”

“而如今你無故斷我生路,我也無話可說。”

“只是從今往後,別再相見。”

“一月後,我若是死了,你自己想法子出來。”

“我若不死。”

季離最後的話沒說完,便放下了衣袖。

不過這次,他倒不是打著什麼謀算。

他是極認真的。

而江寧聽著,卻是隻覺憤憤不平。

無故?

怎就無故了?

你真是隻字不提搶我功力的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