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出十支箭就得帶著一百文錢跟人打仗,賣出一百支就得帶著一千文錢跟人廝殺。

基層計程車卒賣箭最少也能賣出十支二十支,他們的軍官都是成捆成捆的售賣,這麼多錢肯定不能隨身攜帶,也只能提心吊膽藏在自己的軍帳中小心上官的搜查。

看見烈火熊熊,這些軍官第一時間惦記的就是把自己的錢搬走,誰特麼還有工夫指揮士卒堅持作戰。

他們紛紛逃跑,曹操的幕僚想叫督戰隊穩定局面,又驚奇地發現督戰隊都在跟著跑,曹仁還在堅持,倒是後方慘敗,董昭和陳琳對視一眼,立刻做出了判斷。

曹將軍武藝高強肯定能殺出重圍,我們在這待著只是給他添亂,還是先走吧。

這倆人一跑,程昱也知道頂不住抓緊扭頭就跑。

曹仁終於品嚐到了剛聽說劉琮投降時劉備的痛苦和絕望,他憑藉自身的武勇好不容易擊退董襲和潘璋,剛準備後撤,眼前卻閃過一道令人膽寒的血光!

那是一支再尋常不過的長矛,只是那刺尖宛如一團緩緩綻開的蓮花,在曹仁面前輕輕搖曳後又從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飛速刺來。

靠著多年作戰的經驗,曹仁迅速做出反應,他拼命扯回了手上的鐵戟,以小枝勾啄盪開那一往無前的長矛,他右腳向前猛踏,立刻躲閃的瞬間身體迅速旋轉向前,支起鐵肘猛砸那人面門。

這一下如果打個正著,那人肯定要眼冒金星,曹仁再想殺他易如反掌,可萬萬沒想到那人居然迎著曹仁的鐵肘撞過去,在即將被擊中的瞬間身子猛地伏下,以無賴打架般的姿勢迅速擒抱住曹仁的腰,迅速跟他撞成一團。

曹仁當年也是市井莽漢,常帶著一群小弟橫行不法,這一撞他像回到了年輕的歲月,兩人在地上拳對拳,腳對腳,全然無高手氣派,幾拳下來都是頭破血流。

“爾是何人!”

曹仁略佔上風,可敵人源源不斷,他也不敢浪戰,趁著那人被自己一拳打的有點發懵趕緊手腳並用爬出幾仗,這才憤憤不平地看著這個不講武德的年輕人。

只見那人一副小兵打扮,模樣甚是粗獷,雖然年輕,卻滿臉飽經風霜的模樣,這讓曹仁愣是猜不出此人的身份。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銀牙:

“漢將關平,見過曹將軍了!”

·

張允最害怕的人就是魏延。

此人精通水戰,武藝極高,又辣手癲狂,上次自己害得他沒能抓到曹仁,若是這次落在他手中肯定要被細細剁碎。

他趕緊四下張望,又發現了一個讓他更絕望的事實——蔡瑁手下的水軍這會兒依然保持著完整的建制,但他們居然開始逃了!

是的,蔡瑁居然避戰保船,全軍開始向上遊撤退!

好啊好啊,我就說你蔡瑁沒安好心,原來在這藏著呢!

張允大罵蔡瑁無恥,曹丞相如此信任你你居然逃跑,以後有何面目再說自己是荊州豪族魁首!

“兒郎們,大漢生養我等,報效朝廷的時候到了!”

張允提刀在手,朗聲道,“大家聽我說,劉豫州乃漢室宗親,大漢血脈,大家誰都不許抵抗,通通放下兵器!”

噗通。

只聽一聲巨響,許久,船頭才搖搖晃晃站起一個少年。

關平摸了摸臉上的汗珠,看著已經跪在面前卻依舊正氣凜然的張允,苦笑道:

“張都督,人生何處不相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