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南戶部尚書,對朝中那些臨退休的大臣還是有一定吸引力,掌管江南諸多省份錢糧排程,手頭權力不小。

若黃瓚執意爭取南戶部尚書這個職位,他的背景是不強,但只要活動的力度足夠大,他就是最熱門的人選。

如今南戶部尚書鄧璋老邁不堪,能力方面不盡如人意,皇帝親率大軍在南方,鄧璋根本無力籌措錢糧來餵飽各路人馬,以至於皇帝親軍大肆劫掠南京周邊府縣的糧倉和大戶人家,鬧得雞犬不寧。

鄧璋自知南京戶部尚書的職位是燙手山芋,多次上疏請辭,但皇帝和京師部堂中沒什麼好人選替換,事情也就耽擱下來。

就在此時,黃瓚上奏請調。

黃瓚三年考滿,遲遲沒有遷官,他的請調合情合理,等於是給鄧璋和首輔大學士楊廷和解了燃眉之急。

皇帝在西北時,就是靠黃瓚籌措軍餉,西北兵馬排程基本沒用到京師府庫錢糧,黃瓚即便不是朝中文官集團小圈子內人士,但其能力依然得到朝廷上下一致認可。

以黃瓚在西北建立的功績,調南京戶部尚書不算越級拔擢,所以才幾天時間,朝廷就有訊息傳來,說是吏部尚書和內閣首輔聯名向朝廷保舉,但至於調黃瓚去南京是當南戶部尚書,還是任其他部堂,甚至南戶部右侍郎,又另當別論,畢竟南六部沒有左侍郎這個官職給黃瓚。

蘇熙貴為了姐夫調職之事,年後就留在京城,遇到棘手的事情基本都會向朱浩求教。

轉眼已是四月初二。

這天蘇熙貴找到朱浩,言語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南戶部鄧尚書請辭的奏疏,再次送到內閣,聽聞內閣票擬同意其請辭,首輔楊閣老與吏部陸尚書等人,聯合保舉我家黃公接替南戶部尚書之職。”

言外之意,現在萬事俱備,只欠皇帝首肯這個東風了。

朱浩道:“不知是該恭喜,還是說……麻煩剛上身?”

蘇熙貴嘆道:“可不是麼,南戶部尚書,以前算是清貴之職,沒啥實權,但如今陛下御駕親征,大軍所到之處,耗費錢糧無數,光憑南戶部過去幾年庫存……恐怕難以應付如此大的開銷,到時……我這邊荷包捉緊啊。也不知大軍幾時班師……”

又到了蘇熙貴心疼腰包的時候。

朱浩搖了搖頭:“就算把蘇東主家底全掏空,也應付不了大軍開銷吧?”

“那能怎麼辦?還不是要勉力支撐?要不是這差事不好做,換作以往朝中人會搶著當……不過為陛下籌措錢糧,既是風險,也是機遇啊!”

蘇熙貴倒也直接。

千里當官只為財,黃瓚豈是那種兩袖清風的清官?

開玩笑!

若是兩袖清風,也出不了蘇熙貴這樣天下屈指可數的大官商。

自古以來的能臣,少有兩袖清風的存在,在官場要求官員清廉自守,跟要其不吃飯不喝水一樣困難。

也有例外的,但多是沒啥機會接觸錢財,但凡有權有勢……一個缺乏監管的封建王朝,你能奢求哪般?

百姓見了官都要跪地磕頭,去了公堂先打幾十殺威棍,官員沒搶你家存糧和妻女就是好的,當官的貪府庫一點錢糧,收點賄賂,你還敢吹鬍子瞪眼不成?

權力並非從百姓手中得來,自然不用對百姓負責。

“不知幾時調任?”

朱浩問道。